音没有起伏,语气平静的念着数据。
“总计前期日耗一百五十五石,月累各项发放超过三万五千石,不含运输损耗。”
嬴政看着他。
“关中现有余粮够不够?”
萧何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他在回忆昨天整理的那些数据。
“臣昨日整理的账目中,关中十四县本季余粮约十万石。扣除驻军和官署日常开支,可动用的余量约六万石。”
他停了一拍。
“六万石支撑三个月没有问题,但如果冬小麦播种失败导致明年春季断粮,后续的缺口会非常大。”
嬴政从案后站起来。
“所以水车必须在二十天内铺开,保住播种。”
他走到殿门口,偏过头对帘外开口。
“蒙毅,安排人送萧何去上林苑,今天日落之前到。”
蒙毅在帘外应了。
嬴政转回身看着萧何。
“到了工地之后,先在旁边看一个时辰。”
萧何微微弯腰。
“看清楚了再动手。”
嬴政的最后一句话压在殿内的回音里。
“朕不需要你懂水车,朕需要你让造水车的人吃饱饭,用好料,不停手。”
萧何退出了寝殿,脚步稳当,一步一步踩在甬道的石板上。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宫的门楼。
他在沛县管了十一年的账,管过最大的项目是全县三万户的秋赋征收。
今天的差事是五百个木匠加一万个踩车工人的吃喝拉撒。
规模翻了几十倍,但本质没变。
管人先管肚子,管事先管物料。
萧何上了马车,车轮吱呀一声转了起来,沿着驰道往上林苑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