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群时,蒙毅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五根手指攥了攥又张开,掌心里全是汗。
主殿寝殿里,嬴政坐在矮案后面。
他没有去看行刑。
嬴政面前摊着空白竹简,笔搁在案沿上,墨已经磨好。
殿外传来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线外站定。
“陛下,行了。”
嬴政的手指搭在竹简边缘,没有说话。
过了几息,他开口了。
“胡亥呢?”
蒙毅的声音从帘外传进来。
“按陛下的旨意,已经剥去宗室身份,发配骊山皇陵服劳役,三日后启程,由廷尉府的人押送。”
嬴政的手指在竹简上划过,又补充了一句。
“终身不得入咸阳。”
蒙毅应了一声。
嬴政把手从竹简上移开,靠在矮案后面。
嬴政看过那本上下五千年后,不是没有气愤过胡亥杀兄弑姊。
但他权当是胡亥被赵高蛊惑,毕竟胡亥也是他的儿子,他对胡亥不是没有感情。
殿内安静了很久。
接着,嬴政从暗格里取出沉香木牌,拇指在上面的刻字上摩挲了一下。
002。
沈长青。
嬴政把木牌放回暗格里,扣好铜扣。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从竹简的第一行开始落笔。
写的是明日早朝要宣布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