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了。
陈尧,你说的每一句话朕都记住了。
你交代的每一件事朕都在做。
你的人,朕接了。
你的命,朕收了。
朕不会让你白死。
夜风从窗缝里重新灌进来,吹动了帷幔的末梢,纱帘在空中摆了一下又垂落。
嬴政抱着书在龙榻上睡了过去。
这是他在沙丘宫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天亮时,他被殿外的嘈杂声惊醒。
车马调度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马蹄踩在夯土地面上咔咔作响,郎卫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嬴政把书收进暗格,把怀里揣着的竹简再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东西都在。
然后他躺回龙榻,重新摆出虚弱的姿态。
殿门外传来郎卫的通报声。
“陛下,车驾已备,丞相请示何时启程。”
嬴政的声音从龙榻上飘出来,虚弱无力。
“一刻钟后。”
殿门外的脚步声急急退去。
嬴政在龙榻上躺了一息,然后睁开眼。
他坐起来,双脚踩在青砖上,站稳。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殿。
帷幔拉开的角落,案面干净的书案,柱面上那六个看不见的字。
他转身,朝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