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信了一件事。
陛下不是在等死。
陛下在等回咸阳。
回咸阳做什么?
李斯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他闻到了风暴来临之前空气里那层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必须提前把自己在咸阳的棋子稳住。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属吏匆匆走到帐门口,脸上带着紧张。
“丞相,韩谈那边出事了。”
李斯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
“什么事?”
“韩谈听说要移交后勤,当场就去了偏殿找赵中车令。”
李斯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偏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促。
李斯把帐帘放下来,走回案前坐好。
嘴角那道抿紧的线松开了半分。
就让他去找赵高。
赵高知道了又能怎样?
这是陛下的旨意,赵高敢拦吗?
他不敢。
但他会记住。
他会记住是谁接手了后勤,是谁拿走了他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棋子。
李斯把案上的简牍翻开,开始逐条核对后勤物资清单。
他需要在赵高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数目和人员名册全部摸清楚。
案面上的竹简越摞越高,墨砚里的墨被反复研磨,从稠到稀又从稀到稠。
李斯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和每一笔数目。
帐外的日光从正午偏到了西斜,影子在帐壁上慢慢转了半圈。
他看到了一个数字,停住了。
粮草的数目和车马的数目对不上。
按照銮驾随行人员的规模,七天的口粮需要三百石,但清单上记录的存粮是四百二十石。
多出来的一百二十石去了哪里?
李斯把这个数字用笔圈了出来,在旁边批了一个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