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端杯的手悬在半空。
“你确定?”
“灯光虽暗,但我看的真切。”
胡亥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父皇说话声音虽然弱,但吐字清楚,跟前些天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太一样。”
赵高将杯缓缓放回案面,瓷器碰到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没有用药。
没有进食。
太医三天没有进殿配药。
身体却在好转。
赵高的手指搭在案沿上,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
胡亥站在对面看着他,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公子先回去歇着。”
赵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明日不必再去了,让陛下安心静养。”
胡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偏殿的门合上之后,赵高独自坐在案后。
杯里的水热气已经散尽了。
他抬起手,把耳杯推到案角。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写了一半的郎卫名单,展开在面前。
上面可控和待换的字迹还没写完,他提起笔在最后一行名字下面留了一道空白。
笔尖悬在空白处,很久没有落下。
一个将死之人,没药没食,身体在好转。
赵高的笔尖在空中停了整整十息,墨汁聚成一滴落在绢帛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把笔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正殿的方向,殿门紧闭,帷幔不动。
赵高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的摸上了腰间的铜印,指腹在印面的刻纹上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