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殿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案上的竹简边角吹翻了一下,嬴政才伸手按住。
他没有再问任何关于陈尧家人的事。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嬴政重新拿起笔,在名册最上方,陈尧的名字旁边添了一行极小的字。
安徽人,父种稻,母营商,妹学医。
墨迹干透之后,他把竹简收进暗格。
偏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赵高在那边已经忙活了一个早晨。
嬴政侧耳听了片刻,脚步是朝正殿方向来的。
他抬了抬下巴,朝帷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陈尧无声的缩回帷幔最深处,动作比昨天迟缓了许多,右手撑地的时候手指打了个滑,好不容易才把身体挪进去。
嬴政拉好帷幔,回到龙榻躺下。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了。
不是赵高的步子。
“陛下,公子胡亥求见,说是来为陛下侍疾。”
郎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嬴政闭着眼,在黑暗中沉默了两息。
胡亥。
他最小的儿子,赵高手里的那把刀。
“让他进来。”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嬴政闭着眼,听见那双脚步踩在青砖上的声响。
步子不大,节奏带着刻意控制过的恭谨。
脚步声在龙榻前两尺处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