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黎京棠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拿起手机,找了车钥匙就往外冲。
“姐姐。”
谢朗将他拦住,搭在门把手的指骨被他牢牢握住:“你要去哪?准备回南城吗?”
黎京棠几乎语塞,强烈的愧疚与自责侵袭着她。
“都怪我太忙、离得太远,没有及时发现他不对劲,爸生病住院,妈一个人孤立无援,我若不在身边陪着,我还配做他们的女儿吗!”
那只听力受损的耳朵还在嗡嗡响,黎京棠肩背剧烈抖着,眼眶也红了。
“姐姐,你冷静点。”
她伤心着急的样子令谢朗心中一阵阵揪痛,他蹙眉,劝她冷静:“你爸旧病复发,现在赶回去也是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南城医疗条件不如这里,不如想办法尽快把他接到京市住院?”
短暂崩溃后,黎京棠立刻强迫自己清醒。
然后颤抖着指尖将电话回拨过去,“妈妈,我爸现在身体情况怎样?是哪里的病因?”
“你等一会啊,你爸方才被推进去做检查了,我要问下医生。”
电话里头一片慌乱,孙芸不敢想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可怕结果,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
等待的时间是异常煎熬的,黎京棠强忍着恐慌与无助,南城的报告发过来时,她第一时间和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联系。
谢朗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落地盯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三爷,南城和本地的转运保障团队已经安排好了,如若顾先生需要转院,将会以最快速度抵达。】
谢朗回复:【医生安排好了吗?不住人民医院。】
他刚听得黎京棠联系同事的事情不太顺利,好像是人民医院这里床位紧张,遂也决定插手一下。
杨珂回复:【已经安排过了。】
这边聊完,两边医院的诊疗意见同时出来,已经确定不是中风和严重的心脏问题。
但他本人肌肉震颤、眼球僵硬,意识还很模糊,等待入京详查。
四个小时之后,救护车安全抵达,比上次黎京棠回家还少用了一个小时。
但在因为去哪家医院时候产生了分歧。
黎京棠当然倾向自己工作的地方,熟人多,流程熟悉,遇见事情她也比较好沟通。
虽然神经内科床位紧张,但她已经沟通好了,能在走廊里临时加床。
“去安和。”
谢朗同救护车司机说了另一家医院的名字,目光沉静,不见一丝浮躁。
黎京棠却很不喜欢他的强势,隐隐有些发怒的征兆:“我是医生,患病的还是我爸,去哪里难道不应该听我的?”
谢朗眸子垂了一下,将事情分析得很透彻。
“京棠,京市人人皆知,你们医院最擅长的是心脏诊疗,而若论神经内科,全国顶尖的当属安和。”
“就算爸去了你们医院,你别忘了现在还处在病休之中,你整天出入医院,叫人看见病好了却不返岗,你是想让领导同事议论你消极怠工呢,还是让院办取消你的减免资格呢?”
黎京棠浑身一僵。
起初接到父亲生病的消息时,她虽然强撑着冷静,但内心无疑是心痛又心酸的。
她根本没空去想自己的职业未来,就连一直为之努力的CMC大赛也抛诸脑后。
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早已计算清楚了利害关系,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清晰。
“怎么回事?”
孙芸在救护车上满眼心疼地看向女儿:“你怎么也生病了?”
“罢了,去安和。”
黎京棠握住孙芸的手:“我没事,随后和您解释。”
……
急诊室的灯光冷白,安和医院每一个判断,每一次医嘱都透着专业谨慎。
由于天还没亮,某些检查暂时还做不了,医生同黎京棠说:
“初步判断你爸的意志丧失和身体僵硬帕金森有关,需要做完检查之后再行判断,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用上药就可以了。”
孙芸更加难以接受:“怎么又有了帕金森?他这段时间没有一点征兆的。”
“病因很多,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医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道:“时间还早,家属轮流回去休息吧,医院一次留一个人就好。”
黎京棠心中狠狠揪痛,但也知道都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儿,当然选择把休息的机会让给孙芸。
“妈,您回家里休息吧。”
她在京市买了房子之后孙芸还没去过。
正想着怎么送孙芸回去,谢朗忽然握了下她的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
铜色的机械钥匙折叠后躺在凹槽里,背面贴着楼栋和门牌号,簇新到没有一丝划痕。
钥匙很轻,他的话却很有分量:“京棠换了房子,新家在海棠一品。”
她推着黎京棠的肩催促她送孙芸回去:“我熬夜惯了,今晚我来照顾,你带着妈回去休息。”
黎京棠惊愕不已,她什么时候换房子了?
海棠一品寸土寸金,开盘时候她听同事说过,黄金地段一平方十六万的,就这样还被一抢而空。
“不是,这房子,你哪来的?”黎京棠握着钥匙问他。
“听话。”
谢朗同她眨了下眼,压低声音道:“鹤园房子固然好,可我的衣服和所有的直播设备都在那里,临出门前床上还放着我洗干净的内裤,你想让妈看见吗?”
上次父亲节回南城时候,黎京棠不想让父母知道她已经和男朋友同居。
所以当时在顾家时候,两人也是分开住的。
这次当然不能泄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