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弹过一次。
在他借走她的那把旧吉他之后,在他坐在楼上的阳台。她坐在楼下的阳台,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的那个晚上。
他以为她不会听到。
苏漾弹的磕磕绊绊,但她就凭着那个印象,把这首歌从她的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打捞了上来。
江亦看着苏漾。她低着头,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睫毛。
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把那把新吉他的原木色照得发亮。
前奏弹完了,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散开,散得很慢。
江亦也想明白了。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一个人。是他从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里带来的,是他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连自己都很少翻出来看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了,苏漾会弹了。她把属于他的东西接过去了,用自己的手,用他送的琴,它变成了她的。
她不是抢走的,是接过去的。他没有感觉到失去,反而觉得那些音符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不用再挤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等着被他遗忘。
真好。真他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