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支付,一气呵成,连密码都没输——指纹支付,快得安可都没来得及看清。
安可站在旁边,两只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亦付款的动作,满脸都是崇拜。江亦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他看着安可那个满眼崇拜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果然,男人付钱的时候是最帅的。不接受反驳。
他把烟夹在指间,冲安可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你拿了我的奶茶就得帮我跑腿”的理所当然:“去,给我拿个烟灰缸。”
安可“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到阳台上去了。她跑得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像一条欢快的尾巴。江亦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厨房里苏漾忙碌的背影。她正在切肉,刀工不算好,切得厚一片薄一片的,但她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灶台上已经烧了一锅水,蒸汽往上冒,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江亦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厨房里那个认真做饭的背影。茶几上放着苏漾喝了一半的水杯,杯壁上印着一个淡淡的唇印。乐谱翻开在某一页,上面用铅笔写了一些标注,字迹很小,看不太清。电视柜上的绿萝垂下来的藤蔓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个在荡秋千的小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子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有生活气息了。李大爷的家具还在,但多了苏漾的东西,乐谱、水杯、冰箱上的便签纸、门口的粉色拖鞋、沙发上多出来的两个靠垫,一个灰色一个米色,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扶手两边。不是李大爷的审美,李大爷的审美是那种老派小资,喜欢深色实木和素色布艺,不会选这种软绵绵的、看着就想靠上去的靠垫。这是苏漾的,是她把这个房子从“李大爷的家”慢慢变成“她的家”的证据。
安可从阳台上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烟灰缸,洗干净了,擦得透亮。她双手递给江亦,动作郑重得像在递交一份重要文件。江亦接过去,把烟灰弹在里面,弹得很准,一点没洒出来。
安可在他旁边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但眼神一直在飘,一会儿看厨房,一会儿看江亦,一会儿看自己的手机,像一只坐不住的小狗。
“江总,”安可小声说,“苏漾姐这几天练歌真的很努力,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我都怕她嗓子受不了。你今天说的那个试音,难不难啊?”
江亦弹了弹烟灰,看了安可一眼。这姑娘虽然没什么眼色,但对苏漾是真心实意地好,不是那种“助理对艺人”的职业好,是那种“我在乎你”的真的好。
“难不难看人,”他说,“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安可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嘴巴咧开了,圆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一声,然后是一阵翻炒的声响。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葱姜蒜的炝锅味和酱油的咸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江亦抽了抽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安可听到了。她捂着嘴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亦假装没听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等着那杯还没到的奶茶,和那顿还没吃上的蹭来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