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不正经,是你明明觉得他在看你,但你又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的那种。
她想起小公园里他帮奶奶打电话,他坐在长椅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烟夹在指间,跟奶奶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耐心,像一个在哄小孩的大人。
奶奶说他“长得俊就是腿脚不太好”,他听到了也没生气,笑了笑。
她想起在便利店的条凳上,他说“我能帮你”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确定。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就是那句话,像把一把钥匙直接塞进她手里,连门在哪里都还没说。
她想起在录音棚里,他坐在调音台前,那副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他吊儿郎当的,像个没正形的纨绔子弟,但一坐到调音台前面,整个人就变了,手指在推子上滑动的时候,眼神是专注的、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温柔。
他给她写的那些歌,每一首都不像是“写出来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有重量,每一句歌词都在说她的故事。
瘸腿的大男孩。帮奶奶的好心人。经纪公司的老板。很厉害的作词作曲人。
这些身份像好多块拼图,她试着把它们拼在一起,但怎么拼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每一块拼图都像是来自不同的图案,颜色对不上,形状也对不上,硬凑在一起只会更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安可说要来。江亦说要带她去看房子。综艺的事还没定下来。三首歌还要再练。
好多事情。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听到的声音,是弄堂里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很短,很轻,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地,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