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模一样。她的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了,那种酸从眼睛的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她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她的泪腺像是生了锈,需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拧开。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看着那份合同,呼吸变得比平时慢了一些,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江亦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说“你还好吗”,没有递纸巾,没有任何会让苏漾觉得“被看到了脆弱”的举动。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可乐,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好像忽然对树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给了她一个空间。
一个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说“我没事”的空间。
苏漾坐在那里,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股涌上来的潮气压了回去。她没有哭,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变化说不清楚,像是冬天的河面下,冰层开始融化,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水流已经在动了。
她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少年——他穿着短袖牛仔裤运动板鞋,翘着腿喝可乐,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像一个逃课出来晒太阳的大学生。但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用了一个早上,把她三年的困境解决得干干净净。
苏漾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说的是谢谢。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今天早上的这一切。她把这句“谢谢”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她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她可以用行动说这两个字,一遍一遍地说,说到够为止。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了苏漾的鞋上,那双小白鞋在阳光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像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