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对潜在风险的预警。
沙瑞金听后,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神色,他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脊背。
“昭明省长,你也不要太小看人了。”
“我承认,我沙瑞金这么多年在工作中,肯定存在不少问题。比如作风比较强硬,有时候听不进不同意见,在处理一些具体事情上,可能方式方法欠妥,甚至……就像你之前指出的,在某些程序上,可能也有不够严谨的地方。”
“这些,我都可以承认。”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在经济方面,在廉洁自律这个问题上,我沙瑞金可以拍着胸脯说,俯仰无愧。”
“我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没有利用职权为家人、亲友谋取过任何不正当的利益。”
“我的工资、奖金、各种合法收入,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和调查。”
“只要经济方面没有问题,清清白白,撑死了,郑家他们就算看我不顺眼,最多也就是动用关系,让我提前‘病退’,去个闲职养老。”
“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把我送进去不成。”
“没有经济问题这个硬伤,其他的,顶多是工作作风问题,那都是可以检讨、可以改正的,上不了纲也上不了线。”
沙瑞金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明亮,显得底气十足。
他确实对自己的经济问题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也是他在屡次受挫后,还能保持一定心理防线的重要原因。
李昭明静静地看着沙瑞金那副自信的样子,面色依旧淡然,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但愿如此吧。但愿沙书记你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最终可以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他的语气平缓,但话语里那层淡淡的、近乎预言般的意味,却让沙瑞金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只是那份强大的自信很快又压过了这丝微妙的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大门上传来几声节奏平稳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短暂的沉寂。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语调。
“进来。”
门被推开,沙瑞金的秘书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沙瑞金和李昭明微微欠身,然后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急切的神情。
“沙书记,李省长,打扰了。外面……出点状况。”
沙瑞金眉头微皱,身体前倾了一些。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秘书连忙解释。
“是于华北副书记,还有省纪委的钟小艾副书记,他们两位……因为办案权限的问题,在楼下争执了起来,现在一起过来了,就在外面。”
“两人谁都不肯退步,僵持不下,都说要见您,让领导您给评评理呢。”
沙瑞金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一丝烦躁。
“这个老于,怎么回事儿。”
“一把年纪了,又是省委副书记,怎么还跟钟小艾同志闹起来了。”
“钟小艾同志年轻,有时候性子急,他作为老同志、领导,就不能让着点,讲究点方式方法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抱怨了几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李昭明还在场,便转头看向李昭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昭明省长,你看,这事情闹的。”
“正好,你也在。咱们俩,今天就来当一回裁判,断一断这两位同志的官司吧。也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昭明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可以。既然涉及到省纪委和省委调查组的权限协调问题,听听也好。”
沙瑞金见他同意,便对秘书吩咐道。
“去,请于副书记和钟小艾同志进来吧。”
“是,书记。”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沙瑞金和李昭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端起了茶杯,等待着接下来的“对质”。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于华北和钟小艾前一后走了进来。
于华北脸色有些阴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钟小艾则依旧是那副冷峻严肃的表情,脊背挺直,目光清澈而坚定,只是脸颊因为刚才的争执还微微泛着一丝红晕。
两人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昭明,明显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省长也会在这里。
但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干部,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沙书记好,李省长好。”
于华北和钟小艾几乎同时开口问好,语气都恢复了工作场合应有的恭敬和平稳。
沙瑞金微微颌首,算是回应。
李昭明也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坐吧。”
沙瑞金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沙发,语气尽量显得平和。
“说说吧,你们两个,一个是省委副书记,一个是省纪委副书记,都是高级领导干部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非要闹到我这里来。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像什么样子。”
于华北和钟小艾都没有立刻坐下。钟小艾抢先一步开口,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正式感,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毫不客气。
“沙书记,李省长,事情是这样的。”
“关于我们省纪委对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计划对其采取‘双规’措施的情况,我们省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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