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里的气压虽然依旧紧绷,但比起昨天的“停尸房”氛围,今天更像是一个大型相声专场。
刘裕坐在控制台前,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声带捐献计划”在田小娟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转化成了一阵阵沉闷的咳嗽。
“刘裕老师,刚才那遍如果不合格,您尽管说,我一定努力改进。”金采源从录音间走出来,脸上挂着标准到挑不出错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却闪烁明晃晃的挑衅。
刘裕揉了揉眉心,盯着屏幕上的音轨语气生硬地说道:“金采源xi,如果你能把刚才那句歌词唱出点人情味,而不是像在超市里抢打折鸡蛋的欧巴桑,我想我会更高兴一点。”
“内,非常感谢老师的悉心指导。不过,既然老师觉得我唱得像欧巴桑,那一定是老师对欧巴桑的嗓音有着极其深刻且独特的审美偏好,真不愧是KZ Studio的王牌录音师呢。”
金采源微微鞠躬,敬语用得滴水不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涂了蜜的毒针一样精准地扎在刘裕的血压点上。
“你特么···”
“噗······”坐在沙发上的安宥真直接笑喷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剧烈抖动。
刘裕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安宥真一眼:“安宥真xi,如果你觉得很有趣,我不介意下一段由你来录。我记得你昨天的换气声听起来像是一台漏气的风箱。”
要是换做昨天,安宥真大概已经立正道歉了,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刘裕的“软肋”。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指了指坐在后排的田小娟:“大叔,你这么凶,是因为小娟前辈在这里你想表现出自己很有威严吗?其实不用啦,我们都知道你其实很怕前辈的。”
“谁说我怕她?”刘裕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我那是尊老爱幼,是基本的社交礼仪!田小娟,你管管你这些后辈,她们现在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了!”
田小娟正悠闲地吸着冰美式,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慵懒:“我觉得宥真说得挺对的。刘裕,你确实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态度。还有,谁是‘老’谁是‘幼’?你再说一遍试试?”
刘裕吃瘪地转过头,嘴里嘟囔着一串谁也听不清的中文国骂。
他发现这间录音室已经彻底失控了,原本的“暴君”人设在田小娟出现的瞬间就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而IZ*ONE这群女孩,尤其是崔叡娜和安宥真,简直就是嗅觉灵敏的猎犬,瞬间就发现了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老师老师,别生气嘛。”崔叡娜像只欢脱的鸭子一样蹦跶到刘裕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果冻,“吃个果冻消消火。刚才采源那段其实唱得挺好的,你看,连小娟前辈都点头了。”
“她点头是因为她昨晚没睡好在打瞌睡!”刘裕一把推开崔叡娜递过来的果冻,“还有,谁允许你在控制室吃零食的?万一掉进推子里怎么办?”
“哎呀,大叔你真的很像我奶奶,唠唠叨叨的。”崔叡娜完全不理会他的冷脸,甚至还大着胆子拍了拍刘裕的肩膀,“放轻松,我们可是IZ*ONE,奇迹的组合,一定能录出让你满意的作品的。”
刘裕被拍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他看着崔叡娜那张毫无心机、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满腔的毒舌竟然找不到出口。
这群女孩似乎真的不再怕他了,甚至开始把他当成某种可以随意调侃的“高难度NPC”。
“孩子们,孩子们!稍微克制一下!”
权恩妃终于站了出来,自己再不当这个“消防员”,刘裕可能真的会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妹妹们气得当场升天。
她快步走过来,先是对着田小娟歉意地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拉开崔叡娜,“叡娜啊,不要打扰老师工作。宥真啊,坐回位子上去!”
“欧尼,大叔其实没那么凶啦。”安宥真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权恩妃转头看向刘裕,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无奈:“刘裕老师,真的很抱歉。她们平时在宿舍里闹惯了,并不是对您不敬。”
“我看她们是想让我少活十年。”刘裕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重新戴上耳机,“金采源,滚回录音间去。再唱不好,我就把你录音时翻白眼的视频发给你们经纪人室长。”
“内,老师。如果您觉得那样的视频能让您加薪的话,请务必发送,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在老师镜头里是不是依旧那么楚楚动人。”金采源优雅地转身,走回录音间的动作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
录音继续进行。
有了田小娟的坐镇,刘裕虽然依旧挑刺,但语气确实温和了不少,至少不再使用那些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恶毒比喻。而IZ*ONE的成员们在发现刘裕“不会真的咬人”之后,表现得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在休息间隙和刘裕讨论编曲的细节。
安宥真和崔叡娜简直成了刘裕身边的两只苍蝇,一会儿问这个旋律为什么要这么处理,一会儿问那个插件是什么牌子。
刘裕虽然一脸嫌弃,但面对专业问题,他那身为录音师的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讲解了几句。这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竟然在一种奇妙的互怼中迅速拉近。
“其实大叔讲起专业知识来还挺帅的。”安宥真凑到崔叡娜耳边小声嘀咕。
“是吧?我觉得他戴眼镜的样子其实挺像那种高智商犯罪片的男主角。”崔叡娜深以为然地点头。
田小娟坐在后排看着刘裕被一群女孩围在中间,虽然他依旧板着脸,但那种多年未见的、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似乎正在他身上一点点复苏。
她心里既感到一丝欣慰,又有一种莫名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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