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伸手,捏住那只圣甲虫。
它在他手指间挣扎,六条腿疯狂地蹬,嘴还在嚼。
他用力一捏。壳碎了,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液体是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他松开手,虫子的尸体掉在地上。
但已经有更多的虫从他身上的裂缝里钻出来了。
手背、手臂、脖子、胸口……
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爬。
它们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抖掉身上的血,然后朝他脸上爬。
伊万回头,看到谢必安身上爬满了虫,眼睛瞪得老大。
“谢哥!”
他冲过来,伸手去拍那些虫。
手掌拍在谢必安身上,拍死一片,黑色的血溅了一脸。
但更多的虫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他拍死的还多。
“别拍了。”
谢必安说。
伊万停住。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那些虫在爬,在啃,在往他体内钻。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血管里游动,在他肌肉里穿行,在他骨头缝里挤。
它们在他体内筑巢,产卵,孵化。
新一代的虫从他皮肤下面钻出来,比上一代更大,更黑,背上的字更亮。
但他还是没感觉到疼。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感觉不到疼,而是没有疼。
这具身体在放弃他。
在一点一点地切断和他的联系。
皮肤、肌肉、血管、神经……
每一寸都在离他而去。
他感觉自己在变成一具空壳,里面装满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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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不!!!谢必安!!!他身上全是虫!!!
【米国】那些虫从他体内钻出来的!他在被从里面吃掉!
【埃及国】这就是业力诅咒的终极形态——你自己变成虫的巢穴……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已经不在了。虫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把他淹没了。
【约翰国】威廉……威廉在念经。那些虫在他身边绕圈,不敢靠近。但他的脸也在裂。
【毛熊国】伊万!你快想想办法啊!
【龙国】谢必安……他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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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闭上眼睛。
不去看那些虫,不去听那些咀嚼声,不去感受那些在他体内爬行的东西。
他在感受胸口那三朵莲花。白的、金的、黑的。
它们还在转,但慢得几乎要停了。
三朵莲花的颜色都在变淡,像被水冲淡的颜料,一点一点褪去。
白莲快透明了,金莲快变成铜色了,黑莲快变成灰色了。
它们在消失。
不是被虫吃掉的,是被他的业力消耗掉的。
它们在他体内,和他共享同一份业力。
业力被诅咒转化成虫,虫吃他的血肉,业力就消耗一分。
莲花就暗一分。
等莲花全暗了,他就彻底完了。
得切断业力和诅咒之间的联系。
但怎么切?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塔身上的象形文字还在流血,那些血汇成河,流进沙子里。
血河的分支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每一只圣甲虫脚下。
它们在喝那些血。
喝了血,它们就长大,背上就长字,就往他身上爬。
塔是源头。
诅咒从塔里来,通过血河,通过那些眼睛,通过那些圣甲虫,流进他体内。
如果毁了塔呢?
他握紧哭丧棒。
金光在棒尖凝聚,但比之前暗了很多。
他的力量在流失,和业力一起。
他举起哭丧棒,对准那座塔……
“谢哥,等等。”
伊万的声音。
谢必安转头。伊万正盯着塔的方向,脸色白得像纸。
“你看塔顶。”
谢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塔顶,站着一个人。
很小,很远,但轮廓很清晰。
穿着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不是棍子,是权杖。
金色的权杖,顶端是一只眼睛。
荷鲁斯之眼。
那只眼睛在发光,金色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个人低着头,看着谢必安。
然后他笑了。
那张脸……
谢必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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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塔顶有人!是谢必安!不对,是长得像谢必安的人!
【米国】那是什么?幻觉?
【埃及国】不是幻觉。是……业力的化身。他造的业,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毛熊国】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伊万在往塔那边跑!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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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在跑。
他踩着那些圣甲虫,一脚踩碎一片,黑色的血溅了一腿。
金箍棒扛在肩上,他跑得飞快,像一头愤怒的熊。
“喂!上面那个!你下来!”
他朝塔顶喊。
塔顶那个“谢必安”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但伊万看清了他的嘴型。
“来啊。”
伊万跑得更快了。
那些圣甲虫朝他涌来,想拦住他。
他一脚踩碎一只,金箍棒横扫,砸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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