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之,坐在这里的,正是刀俎。
而未被邀请参会之人,方是鱼肉。
手握刀把子去割别人的肉,众人自然只有兴奋,绝无恐惧。
袁继咸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开口:「而依坚控战,却是对蓟辽战争的指引。」
「在永昌元年之中,朝廷不要求攻略、收复辽左一城一池。」
「但我们认为,若改革、练兵一年,却无实战验证,又如何反证改革之效?又如何提振改革之气?」
「是故,在元年之中,我们力图寻找一处地方,或在大凌河,或在右屯,或在辽南,提前囤积粮草,整军备战。」
「以筑城袭扰之势,逼迫建奴来攻,以此背靠城池,进行一场程度可控的战争!」
这话一出来,马世龙是最兴奋的一个,双拳已经在袖中紧紧握住。
他的封爵条件,就是练成强兵,然後打出一场不败之战。
完成这两个条件,他就是新政之下,第一个亲封伯爵。
伯爵还不算什麽,这一份功业所代表的政治前途,才更加让人神往。
其实,永昌帝本来的战略是十分保守的。
朱由检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永昌二年、三年再进行这次实战检验。
但无奈底下的心气太高了。
从秘书处到蓟辽前线,乃至後来加入讨论的袁崇焕、马世龙,所有人都建议,应该将此战放到元年进行。
这是新政风浪所催发出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急」吗?又是否会因此导致一个糟糕的结局?
历史变动之下,即便是永昌帝,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了。
但心气嚣然,人心可用,终究不好强行抑止。
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开战与否的最终核按钮,始终牢牢握在他的手中。先利用这股心气,加快改革的速度和质量也是好的。
至於最终打不打这一仗,又在哪里打,终究是要再根据局势另外定夺的。
这一仗,说不定根本打不起来,又或许,建州那边根本不等大明准备好就提前出手,都是有可能的。
袁继咸停顿片刻,见战略说完,众人都未曾出声,这才继续:「基於此战略,则蓟辽的永昌元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
「我在此,便一一开列各个阶段之权责分配,以示公正明晰。」
「第一阶段,乃是整风肃纪。」
「以清饷小组为主导,蓟辽上下为辅,此阶段权责在我。」
「项目周期,自今日起,至三月左右。」
孙承宗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蓟辽上下,必定全力以赴,支持清饷小组做好此整风肃纪之事。」
袁继咸点点头,继续道:「第二阶段,乃是改革练兵。」
「此阶段便要以蓟辽为主导。」
「项目周期为元宵之後,到夏收之时。」
「在此阶段,主体权责在孙督师一人。」
「其下各人权责,皆由孙督师细定。」
说罢,他退後半步,朝孙承宗一拱手,示意对方接管话语权。
孙承宗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开口便是一连串极其精准的军务分配。
「马世龙,管辽东示范营选兵、练兵之事,权责在他!」
马世龙立刻出列,抱拳躬身:「末将领命!」
「孙传庭,管勇卫营及各营选兵、升降,各营互相调度轮训之事,权责在他!」
「满桂,管蓟镇初步整顿,并蒙古调和营归化之事,权责在他!」
「袁崇焕,管辽东各屯卫堡垒,军籍屯田、军备兵仗等清汰整顿之事,权责在他!」
「鹿善继,管女真及口外蒙古诸部谍探之事,权责在他!」
「毕自肃,管关防巡查,稽查建州走私之事,权责在他!」
."
老督师话语不停,条理分明,将若干繁杂军务一一分配指定。
念到名字的将官文臣,纷纷出列,拱手领命,整个议事堂内充斥着金戈铁马的肃杀氛围。
袁继咸眼见分配完毕,众人退回原位,这才重掌话头,继续开口:「到了第三阶段,便是要推进依坚控战。」
「此项目周期,自夏收开始筹备,但不指定何时结束。」
「蓟辽需要在五月之前,根据形势,决定是否开打,又在何处开打。」
「而中央各部以及周边地方,将为粮秣草料供应和防军调度提供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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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阶段的权责则在————」
他顿了顿,面色变得无比慎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
一陛下!」
纵然是在诸多因素影响下,朝廷方才定下了元年要在蓟辽打上一仗的目标。
但既然是战争,那输赢的权责,便只能由朱由检一身来扛。
这不是对孙承宗的不信任,也不是皇帝想要揽下什麽统帅的威望。
反而是出於对孙承宗的保护,对蓟辽战略持续性的保护。
永昌帝绝不希望,如同天启时一般,人跟事走,事情的成败反倒成了党派相争的落脚点。
别的事情好说,这一仗既然要打,就绝不能落到这个惯性之中。
更何况,一场战争的筹备,也不仅仅是靠蓟辽单方面就能推动的。
袁继咸神色肃穆,继续开口:「此事之细分权责,同样开列:」
「孙督师管何时战守,何处战守,可否战守之判断,以及临战一切军务调度。此事权责在他。」
「兵部尚书霍维华,管一应军备筹备,及调发防军筑城之事。此事权责在他。」
「户部尚书郭允厚,管粮饷、草豆等料囤积,运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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