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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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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张同敞的转正课题(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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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另一方面,他却对一个最致命的关键问题避而不谈。
    自万历末年以来,辽东的局势糜烂,经略、总督、巡抚,各个负责人如走马灯一般换个不停。
    杨镐、熊廷弼、袁应泰、文球、薛国用、王象乾、孙承宗、高第、王之臣、
    阎鸣泰————
    而这其中,任期最长的,却正是他鹿善继的老东家—一孙承宗。
    唯有他,凭藉天启帝师的身份,在诸多党争洪流之中,硬生生横跨了天启二年到天启五年的时间。
    他是所有经略中负责蓟辽事务最长的人,也是最该为「为何练不出强军」这个问题负责的人。
    鹿善继将答案高高抛起,归咎於党争,归咎於朝堂政治,却完美地回避了要害。
    张同敞接了这个课题,近月来不知翻阅了多少卷宗史料,自然对这段历史洞若观火。
    他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鹿郎中此言,倒是有些偏颇了。」
    「东南倭变之时,我曾祖不过是翰林院中区区一侍读,何来提携平波侯之说?」
    「真说起来,北疆的事或许有点关系————」
    「但平波侯於东南地区能练兵,能剿倭,最初靠的是胡襄懋(胡宗宪),甚至是严嵩的提携————这与我曾祖何干之有?」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周围人脸上扫过:「从这个角度来说,朝堂清明与否,其实似乎也并不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上下一心。只要上上下下都要做成这一件事,则事必可成。」
    「如此,哪怕高居朝堂的是严嵩之辈,下面的人也是能做成事情的。」
    张同很明显对这套「众正盈盈」的官面说话毫不买帐。
    他更正了鹿善继话语中的漏洞,却并没有在此事上深究,只是继续追问:「若论上下一心,天启年间之事,前四年事在东林,後四年事在齐楚浙党。」
    「但无论朝局如何变幻,这辽东之事,都是国朝上下视之为头等大事的所在。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从未短缺。」
    「为何数十年前,倭患能平;而如今,这辽事就平不了呢?」
    「是这数十年间,天下的人变了?还是辽地的事情,与别处不一样?」
    鹿善继眉头猛地皱紧,心跳漏了一拍。
    张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这番步步紧逼的问话,是否代表了皇帝本人的意思?
    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袁崇焕。
    对於这个背信弃义、踩着老上司上位之人,鹿善继心中充满了防备与厌恶。
    拿了孙师四年苦心经营攒下的家底,打赢了宁远之战,转头就大肆抨击柳河之败,藉此上位。
    陛下到底知不知道这桩公案?又为何在已有孙师坐镇的前提下,还要将此人派来接任王之臣,担任辽东巡抚?
    这其中到底藏着什麽帝王权术?
    鹿善继犹豫了片刻。
    他正打算顺着张同的问题,仍旧避开关键,从辽东的地理、财税、将官、
    军备等方面展开说一说问题,也算是回答此问。
    到时候再潜移默化地把孙承宗兴治四年的成果带一带就更好了。
    毕竟这一番对答,发生众目睽睽之下,指不定要被摆在皇帝案头之前的,实在由不得他不谨慎。
    却不料袁崇焕抢先开口,语气果断至极!
    「辽地之事,正是错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正是错在并未另开天地!」
    「国朝两百年,万事万物皆如老木枯槎,朽蠹交加;又如积薪厝火,堂坏栋折!」
    「在这个烂透了的基础上,去做任何修修补补的改革,都不过是妥协,都不过是裱糊罢了!」
    袁崇焕目光如电,环视众人,言辞激烈:「平波侯当初练兵,为何不用原本的卫所官军,反而要去招募义乌矿工?不正是因为他看透了此理吗?」
    「不重新练兵,在原来的卫所营制之下,再努力又有何用?」
    「不乾乾净净地另起炉灶,又如何能重开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直接拔高到了当今天子的身上。
    「所以!辽事之颓,正是因过往做事不够彻底,不够乾脆,顾虑太多!」
    「如今陛下以修齐治平」之大道,先清北直隶之沉疴;又用同理先练勇卫营,再练辽东示范营,正是顺应了此理!」
    「唯有另起炉灶,把那些烂帐清清白白地重新整治一遍,方才能彻底破除这衰退的污局!」
    言有尽而意无穷。
    袁崇焕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同样带着极其深刻的政治目的。
    在京师盘桓的这近一个月里,他早已敏锐地嗅到了新朝的政治风向,并果断修正了自己入京前的一些想法。
    什麽「五年平辽」的狂言,如今他是绝不会再提了。
    而一开始提出的,激进的,全面照搬的蓟辽新政,他也只当从未说过。
    他如今的政治立场非常明确:
    必须与皇帝的「新政」保持高度一致,必须深刻拥抱皇帝那套「修齐治平」的理论。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还必须要确立一条有别於孙承宗的全新道路。
    那便是「彻底」、「不留余地」、「强硬派」的形象!
    只有树立起这样的形象,他才有可能在未来,当皇帝考虑由谁接过孙承宗手中担子的时候,获得更大的机会。
    一是的,孙承宗太老了,辽事绝对等不到在他手里彻底解决。
    而究竟是谁来摘取这平辽的不世之功?
    他袁崇焕,势在必得!
    这一番震聋发聩的话语落下,周围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鹿善继面无表情,只是在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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