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和同僚交际才是正经。」
「拿到这个月俸禄,先置办一身体面的新衣服更好。」
「既在衙门里做事,就不能让同僚看轻了。」
说罢,他也端起酒杯,一咬牙,一闭眼,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酒杯放下,原本憨厚的脸顿时皱成了猴子屁股,吡牙咧嘴地直吸凉气。
王氏端起最後一杯酒,也开口符合道:
「就是,如今不收城门税了。」
「咱们进城,不管是卖菜还是浣衣,到手的钱银也多了些。」
「单单就这一项,每个月就能多出数分银子来。」
「你的钱还是自个儿攒着娶媳妇把。」
说完,她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下子,一家三口人,脸全部皱成了一团苦瓜。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其实这城门税,从来不是正项。
大明从来没有京师九门,一人两文这项税收。
大明皇帝和朝臣们,眼中看的是五百万两的辽饷,是数十万两的马价银、驿站银。
再不济,那也得是十几万两级别的九门商税。
谁眼里会放得下这区区两文钱?
但这两文钱,对京师百姓,特别是住在京郊,以入城谋生的百姓来说,就太重要了。
一天两文,若一月十五趟,一个月就是三分银,一年就是三钱六分。
多吗?诚不多也。
秦淮河上的公子哥们,随手打赏,低於一两都不好意思出手。
少吗?也不算少了。
按时价来说,这是六斤棉花,七斗栗米,十八斤猪肉,三十把锄头,三百六十斤永昌煤。
朝堂上的天子诸公,不经意间弹去一粒灰,对许多生民来说,却已经是天空亮上一片的善政了。「快进屋,快进屋,水点心要好了。」
王氏招呼着,三人赶忙进了屋。
院内自砌的炉子中,烧的正是正经惜薪厂所出的官煤。
这煤火力足,气味轻,在钱长乐考上吏员後,已经取代了钱长平自晒的那劣煤。
这价钱是贵了一点,但终究让钱长乐不至於满身奇怪的气味,被同僚嫌弃,是故是不得不花的。王氏转身去了灶间,不一会儿,便捞出几大碗热气腾腾的水点心。
这东西,有的叫扁食,有的叫水饺,京师这边却习惯唤作水点心。
白白胖胖的面皮,包裹着猪肉白菜的馅儿,在热汤里浮浮沉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快吃点心,刚好漱漱口。」
王氏将碗筷摆好,热气腾腾的水点心装在粗瓷碗里,每一个都裹得圆润饱满。
钱长平搓搓手,接过来便狼吞虎咽起来,口中还含糊不清:
「好!今年多加了些肉,果然是不一样!好吃!好吃!」
钱长乐却不一样,他温吞吞地夹起一个,先是吹了吹热气,然後轻轻咬了下去。
看来铜钱不在这里。
自打他记事之後,过年时,水点心里面包着的那个铜钱,永远都在他的碗里。
哪怕後来,包水点心的人从母亲,变成了兄长,後来又变成了嫂子,这一点却从来没变过。他连吃了三个,却都是软糯的肉馅,一个白菜馅的也没吃到。
钱长乐心中一暖,却也不再谦让了。
等他过了试守期,他一定要让家中顿顿有肉,看嫂嫂那时候还能怎麽偏心他!!
钱长乐一路慢条斯理地试探。
直到第六个。
筷子刚一夹住,那沉甸甸的分量便顺着筷尖传了过来。
钱长乐心领神会,送入口中,牙齿轻碰,便触到了那枚熟悉的硬物。
「哎哟!」
钱长乐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即将那枚铜钱吐在手心里,脸上全是浮夸的喜色:
「哈哈!今年居然又是我吃到!」
「看来今年我是要鸿运当头了!」
大哥钱长平也是一脸笑意,连连点头:
「那是!去年也是你吃到,结果呢?果然就考中了新吏!」
「今年你又吃到了,这可是连中两元啊!」
「娘子,你说说,今年这好兆头,又会应在什麽事儿上?」
王氏在一旁一边给丈夫添汤,一边笑着接话道:
「这还用猜?咱们阿乐也不小了,今年这福气啊,怕不是要应在娶妻生子上了!」
钱长乐闻言,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嫂子……你说什麽呢。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就不能是升官发财吗?」
钱长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升官也要!娶妻也要!」
「这就叫双喜临门!咱们钱家,今年都要!」
屋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笑过之後,钱长乐低下头,拿着衣袖仔细擦了擦那枚铜钱上的油星。
这一看,他却是轻「咦」了一声。
「哥,今年怎麽不是那枚万历通宝了?」
「不是都说老钱最适合厌胜吗?」
他指着铜钱上的字迹,疑惑道:「这是……永昌通宝?」
「这是哪儿来的钱?工部那边开模铸币了吗?我怎麽没听说过?」
钱长平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回道:
「工部哪有那麽快。这是节前大家伙儿私下里传的,说是圣君临世,乾坤气象,新钱带了这气运,最适合厌胜。」
「於是就偷着铸了这钱的,如今在市面上抢手得很,一枚要卖五文呢!还得托关系才买得到!」钱长乐握住那枚铜钱,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有点沉默。
他在培训期间,废寝忘食,拚命努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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