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努尔哈赤令人扮做明军,假传杜松军令,令刘艇部速进。刘艇信以为真,立即下令轻装急进三月初四,努尔哈赤伏兵四出,先败前锋,随後掩杀,刘艇本部万余兵马不敌,一万五千朝鲜兵更是脆纸一般,只能兵败身死。
三月初五,动作迟缓的南路军李如柏部,接到杨镐的撤退命令,就此退兵。
五日之间,努尔哈赤以六万军力,转战百里之间,连破三阵。
大明名义上四十七万大军,实际出关八万余人的庞大攻势,就此土崩瓦解。
随後叶赫灭亡,朝鲜熄声,明金二国在辽东之地攻守就此逆转。
天才吗?
朱由检并不觉得这样的战术决断很天才。
他自己虽没带过兵,但在後世看过真正的天才之作,自然难以对这种「先打这再打那」的战役,表达出太多敬意。
他甚至不觉得杨镐的布置有任何问题。
此战中,赫拉木图附近的等高线地图,他已令兵部还原了一个粗略版本。
虽然不够精细,但基本也能看明白这里的地形,根本就容不下十万、二十万大军并发。
真要这麽做了,前锋一溃,那就是仅次於刘备夷陵之败的翻版。
所以分兵是对的,约定三月初二集合赫拉木图这个计划,除了李如松部之外,也并未失期太久。甚至在每一路兵力上,都是足够的,哪怕单路不能胜,也不应该每一场都被打成溃败。
努尔哈赤能胜,固然是凭藉了骑兵规模带来的战场优势,但更是後金军力强盛所带来的优势。而後金军力的强盛,既胜在後金之强,也胜在大明之弱。
以多方聚集之兵,以新近起复之将,如同散沙一般,仓促催进,去对抗整合如同一体的後金。这场战役,和土默特等部对战林丹汗的那场,又有什麽区别呢?
杜松、马林这两场战役,全是後金硬桥硬马,以步骑结合,硬生生催破明军好好立下车营壕沟的阵地。就很能说明此战败亡的真正原因了。
而此战既胜,後金便从明军手中缴获马骡28600匹,其他盔甲、火器更是无算。
其後趁势袭击开原、铁岭、击破来援铁岭的喀尔喀宰赛部,并胁迫其会盟,都是军力进一步膨胀的结果。
然而,如果只是这样,还不会让朱由检如此忧心v忡忡。
仅仅是萨尔浒之战後第二年,後金就已吸收了面对火器部队的经验。
当他们面对渖阳、辽阳这样由熊廷弼经营数年的坚城时,他们的战法又陡然变化。
面对明军鸟铳、灭虏炮、百子炮构筑的轻型火力网,骑兵难当。
他们立刻改用盾车冲锋,马步继之。
身披棉甲的步兵,躲在盾车後面,顶着明军的火力推进,再次成为了战场的主宰。
甚至……
在辽阳东门,与来援川兵对阵之时,後金连火枪都用上了!
「贼发虚铳二次,我兵不损一人,因而直前搏战;迨至二三十步真铳齐发,我兵存者七人而已。」当汇报会进行到这个环节的时候,朱由检忍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骑兵战、弓箭战他不懂。
但这压到二十步,才发射火枪的招数他怎麽可能不懂!
他所震惊的,不仅仅是这种战术,不仅仅是支撑这种战术的兵员素质,而是时间……
自夺取抚顺算起,不过两年,从萨尔浒算起,更是只有一年。
後金就将缴获的火枪用上,甚至用到了如此精彩的程度…
这到底是谁野蛮,谁文明?
这一系列进化,快得让人窒息。
到了天启三年,努尔哈赤终於消化完了历次征战的收获,下令改革军制。
每个牛录定甲士150名,其中100出征,50留守轮换。
出征的100甲士之中,白巴牙喇10名、红巴牙喇40名,以余下50名披甲成立「黑营」,为其配属火器。是的,给女真配属火器!
没有什麽汉军用火器,女真用骑射的狗屁规矩。
对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军事集团来说。
什麽样的工具能够更快获取胜利,那就用什麽工具。
只要能够胜利,则无所不用其极!
到了眼下,因为红夷大炮的出现,後金的盾车战术在攻城战中受挫。
於是宁远、宁锦二败之後,他们将精力转向蒙古之余,对着明军却又变回了骑兵主导,时不时入塞劫掠,却极少再做正面攻坚。
而朱由检更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到了决定国运的松锦之战时,皇太极手中的红衣大炮,无论数量还是质量,甚至已经超过了明军!
骑射强还是步兵强?
火枪强还是弓箭强?
冲击骑兵强还是弓射骑兵强?
对这个从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军事集团来说,这种後世争论不休的电子斗蛐蛐简直可笑。
他们就像一台冷酷的战争机器,根本不在乎什麽传统,什麽祖制。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一一什麽能打赢战争,什麽就是最强的。
从上到下,他们会以最高效的速度,去推动任何可以获得优势的军事革新。
只要能胜利,只要条件具备,他们甚至有可能比大明更快完成线列步兵改制,并维持更高的士气。毕竟奴隶军事集团,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人权。这是大明永远也解决不了的劣势。
朱由检听完整个汇报以後,这才明白为何最後是後金夺得了天下。
这不是轻轻巧巧一句「运气」就能搪塞过去的。
这个集团军事有诸多短板,但最长的那个长板,实在是太过突出,甚至以极快的速度在持续变长。到最後,重甲步兵,重甲骑兵,线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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