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此缓慢?往往数百年难进一步?」
「谁能解朕此惑?」
院中一阵沉默。
听明白此问的人不少,但明白皇帝思路的人却不多。
大家都在斟酌着要不要出列开口。
片刻後,一名阑衫儒生,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咬牙出列。
「草民宋应星,斗胆一言。」
他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作为五试不第的举人,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站到皇帝五步之内。
朱由检面对这位教科书中的人物,态度十分温和:
「宋卿,既然通过考选,入了科学院,就可称臣了。」
「既然是臣,又有什麽斗胆不斗胆呢,来,说说你的看法吧。」
宋应星竭力克制心中的激动,尽量保持平静:
「草……臣以为,此乃「推广不力与「敝帚自珍两弊所致。」
「推广不力者,乃因天下辽阔,各地技艺不能互通。」
「便如稻种一事。北方早有零星种植,可直到左光斗、徐光启等大臣极力推广,北地百姓方才知晓,原来旱地亦可种稻。」
「此外如水车形制、精耕细作之法,南北各异,传播甚为缓慢,故而技艺难进。」
说到这里,宋应星的声音渐渐平稳,底气也足了起来。
「至於敝帚自珍……更是沉屙。」
「一项技艺,乃是一家一户安身立命的根本。父传子,子传孙,甚至有传媳不传女之规。藏着掖着,生怕旁人学了去。」
「一旦遭遇兵灾战乱,家族离散,则人死艺绝。後人若想再得此技,又需从头摸索百年。」「如此往复,华夏技艺,自然进益缓慢。」
宋应星说完,长长一揖,心中忐忑。
朱由检听罢,赞许点头:
「正是如此!」
「宋卿所言极是。朕再给你们算一笔帐。」
「若有一人改进了治铁之法,令产铁之效倍增。」
「往日他守着这秘方,也不过是自家作坊一年多赚百两、千两银子。」
「但若按朕今日所立之规矩,将其推广天下!」
朱由检的声音略微拔高。
「整个大明,所有的铁厂都用他的法子,产量倍增。」
「则其中之所得,又何止千万、万万!」
「这倍增的出产,又能做出多少农具,打造多少兵器,营造多少器物?」
「其间接之所得,又何止亿万?」
「哪怕朕所举这个例子夸张了些,那麽一成产量又如何呢?」
「今年一成,明年一成,又或是十年一成,二十年一成呢?」
「日积月累,如何不能超胜华夏千百年之积累?!」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头皮发麻。
朱由检并没有停下,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众人之中。
「上古之时,神农尝百草,燧人氏取火,皆是圣人一般的心境。」
「他们立设百工,造福天下,不求名利。」
「但朕不能苛求人人皆是圣人。」
朱由检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日之後,朕不管献上技艺、改进技艺之人,究竟是为名为利,还是真的心怀苍生。」
「只要他做出的东西,造福了天下!」
「那今日的大明,便要将他以圣人相待!」
「要名,朕给他立传!」
「要钱,朕让他富甲一方!」
「这便是大明作科学超胜之事的办法。」
「以名导之,以利诱之,并以国士待之!」
沉默片刻後,熊明遇带头鼓掌,转瞬间,整个广场的匠官、博士们,纷纷一起鼓起掌来。
博士们固然激动万分,他们多数是放弃了常规仕途、科举,转到此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而匠官们却又更加激动了,名利双收之事,他们向来只在报纸上看过新政官员有如此待遇和通路。如今他们也有这般可能,自然是喜不自胜。
朱由检看着这空前团结的一幕,心中却是一叹。
如何推动科技大爆发实现?
他心中一直是有数的。
这个事情和什麽帝制、民主都没关系。
什麽狗屁民主推动生产力发展都是鬼扯。
妄想着民主救一切的,不是神人就是蠢人。
要知道後世二次工业末期,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时,参战国都还大部分是帝制国家。
哪怕到到二战时期了,也仍还有一些国王存在。
民主一一是社会演进到一定阶段,对应群体必然声张对应权力的结果。
这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更不是推动力。
科技爆发的真正的关键,在朱由检看来,只在於两个方面。
其一,是普及化的基础教育。
但在这个问题中,教育不是目的,而是为了维持一个具备发明能力的群体。
所以反过来,其实不普及教育,只进行精英教育,或者借用儒家教育,或是激发工匠的自主研发。那麽也是足够的。
毕竟早期科技,并不像後期科技,那麽精深,那麽专业化。
各种科技知识,在此时,就如同低垂的果实,随处可得。
教育的普及,决定的是这个人群规模,进而决定了科技爆发的速度、规模。
但对於此刻的大明来说,这个优势实在太大了。
朱由检对文思院考选的匠人做了个调查,识字率是73%。
而其中从江南召集过来的工匠,更是达到可怖的95%。
(注:这数据是编的,但不算太失真。)
朱由检甚至都怀疑第一次工业革命前夕的英国,整个国家的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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