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增,只怕流民逃丧就在眼前了。」
路振飞举着酒杯,看着一众表演,似笑非笑。
这之中许多道理,其实全都为真,又全都为假。
两位幕僚提前路振飞十余日来此,早已将本地世情粗略探明了。
滦河水患频繁,大水冲刷,覆没良田,确实为真。但冲刷过後,河底淤泥挑肥,过上两年,就重新变回熟田了。
这事情,万历二十一年才刚发生过瞒报和清整,甚至就明明白白记录在县志之中。
至於地气卑湿,多生斥卤,也是真的。但核心还是此处之中耕作不得法,治卤不得法所致。至於徭役?
嗬可……徭役繁重是真,但乐亭的徭役,比起大兴、宛县,又算什麽……比起更靠近山海关的抚宁、滦州,又算什麽?
总之,问题确实有,但却也不似这麽严重,说到底不过是虚言其事,讨价还价罢了。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抵抗,只是一场试探罢了。
路振飞放下酒杯,不着痕迹看过几个不说话的一流乡绅。
「刘员外这问题,问得好啊。」
「不过,这承诺书嘛,其实尚未定稿。」
「陛下经常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本官初来乍到,连乐亭的土都没踩热,若是仅凭在京中短短一月,审视的各种世情卷宗,就定下承诺书细则,岂不是闭门造车。」
「放心吧,北直新政有明确章程开列,此承诺书一月一改,要到明年七月夏税之後,方才最终定稿。」「在此之前,一切方案都会根据调查结果而定,都会根据具体世情来定。」
「所以嘛,刘员外这问题虽问得好,本官如今却实在是答不得,非不愿,实不能也。」
众人面面相觑,这答得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因为刘员外问的是整体的政策方向,根本没问到细节。
但路振飞的答话,却拿起细节不明来搪塞起方向概略来。
众人都有些不甘心,纷纷以目示意刘其昌。
然而刘其昌本就是被硬逼出来的,现如今尽到承诺开了头炮,是不打算再继续作死了。
「老父母此言,真如拨云见日,令学生茅塞顿开!」
「陛下这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通俗易懂,不以空言定策,而以实地为凭,摒弃闭门造车之弊,这才是真正体恤民情、切中肯繁的务实之政啊!」
刘其昌一脸感佩之色,站起来深深一揖:「老父母不急於一时,暂缓定稿,正是为了不误伤我乐亭百姓,此等慎重爱民之心,实在令我等感佩五内!」
众人被这不要脸的样子气了个半死,却也不得已纷纷举杯附和称赞。
路振飞笑容满面,这才将杯中一饮而尽。
这问题过完,筵席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起来。
众人说些不相干的闲话,却实在没人敢冒头问话。
但乡绅们不敢问,生员却坐不住了。
这赋税不赋税的,说实在,和他们着实是干系不大。
国朝优免则例,生员例免二丁+二石,折算田亩,大概就是近百亩的产出,已经基本覆盖了他们的资产了。
至於再进一步的诡寄、投献……
嗬嗬,虽然举人和生员一样只优免二丁+二石,但投献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看的官府规则,而是看权势大小。
当了生员,那是见官不拜而已,而当了举人,那已经是半个官了,能一样吗?
是故举人的优免投献,惯常基本都是按1000亩产去划的。
生员们最关心的始终还是,如何能更快变成进士,举人,乃至获得国子监名额这些事情。
这三者,官场前途从高到低,但哪怕是监生,理论上也是有了做官可能的了。
县学里的老廪生锺秀民举杯敬酒,承担起了县学前辈的职责,率先开问。
「老父母,乡中传言,在京师知县考选面试中,老父母以「生员激励」一事,当场博得陛下激赏,夺得五圈评价。在京中传为美谈。」
「不知这事可有後续?北直新政指挥部那边有详细章程出来了吗?」
路振飞听得这话,不敢置信地转头向身侧的吴孔嘉看去。
却没料到吴孔嘉也一脸疑问地扭头向他看来。
两人眼神交汇,顿时心照……
看来不是你在造谣(X2)!
这乐亭县中,真正的通天人物一个也没有。京中的消息一波波传过来,都快传成话本故事了。但路振飞只迟疑片刻,就朗声笑道。
「此事过了,此事过了。」
「不过本官离京之前,确实与指挥部处的齐秘书商讨了章程。」
一如果在校场中,被当众点名,聊了几句,也叫商讨章程的话。
「如何?」众人齐声问道。
路振飞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难啊。此事还没那麽快定下来。」
「这事有两个关要,第一个关要乃是,如何算积极生员?」
「是主动做事,配合清丈、厘赋的算?还是家中主动清丈田亩算?亦或是写出透彻当地世情公文的才算呢?」
生员们屏住呼吸,全部认真聆听,连超一流乡绅们也不例外。
「第二个关要,就是应当如何激励了。」
「是加岁贡名额?还是开恩贡?又或者是以弘治之例,开功生,以做事选贡?又或是开纳贡之门?」「这其中,又是只用一项,还是多项并用呢?」
这话出来,年轻生员还好些,中年、老年生员已是激动莫名了。
当了生员以後,自然是可以走乡试,考举人,考进士,但这条路又哪里是人人都走得通的呢。是故生员以外,便是选贡,入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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