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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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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袁卿,你和一个人很像(感谢盟主我为书狂)(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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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崇焕将话说完,心中也不禁微微忐忑。
    他清楚,自己方才呈上的,是一份冒险的、激进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合时宜」的方略。
    但形势似乎过於恶劣了,已容不得他瞻前顾後,必是要赌上这一赌。
    在家乡接到起复诏书以後,他立时便带上仆人出发。
    然而一路沿着驿站北行,一期期《大明时报》接踵而来,他的心态也随之改变。
    刚出发时,他仍是意气风发,自负辽事非他不可。
    到江西地界,看到报上关於人地之争的报导,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於驿站中连夜写下了「五年平辽」之策,豪情万丈。
    到湖广地界,新政要按「修齐治平」之说进行的消息传来,他斟酌一夜,将「五年平辽」顺势改成了「七年平辽」。
    到河南地界,他顺路去商丘拜访了曾经举荐过他的侯恂。
    这才知道侯恂、侯恪两兄弟也被起复了,老早就入京去了,家中只有老父侯执蒲与幼子侯方域。
    访友不在,但故友能通达,以遂意气,诚是幸事。
    但不幸的是,他在侯执蒲处得知了一个让他亡魂大冒的消息————
    新政名额,将於十二月,关门落锁!
    天塌了!
    这个消息吓得袁崇焕再不敢优哉游哉,安步当车。
    他当场弃了马车,改换骏马,日夜驱驰,奔袭千里,这才将将於十一月上旬冲入了京师!
    但直到入了京,见过京中友人以後,他才知道《大明时报》上究竟少说了多少内容!
    他於奔驰的旅途中,无法接收信件,又究竟错失了多少消息!
    孙承宗坐镇蓟辽,看似万事不做,只是点将校阅,广派游骑。
    然而凭藉着过往威望,裹挟着新政风浪,竟硬是将暗流涌动的辽东压得不能作声。
    人人都知新帝之剑终将落於辽东,但落於何时,落於何地,落於何人,却全然未知。
    用他座师韩广的话说,此正是「雷霆压顶,引而不发」之态。
    而那将发未发之雷霆————
    是孙传庭所领军事组在鼓捣的练兵操典。
    是袁继咸所领清饷小组的清饷规章、手段讨论。
    是马世龙与那辽东调集而来,刚获青城大胜的三千精骑,提前开展的自我整肃。
    是洪承畴、王象乾在理藩院推进的蒙古羁绊、驱用之事。
    更是兵部已逐步开展,着手选调的新一轮辽东将官精锐,入京集训之事!
    如此诸事蔓连,蔚然大观,诚是泰山压顶之势。
    但问题在於————这诸多事务之中,他袁崇焕的位置又在何处呢?
    他与孙承宗、马世龙在柳河之役後关系日渐疏远。
    孙传庭、袁继咸、洪承畴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小辈。
    统算下来,他在辽东诸事上能说上话的,竟然只剩下在理藩院做过渡,带挈之事的王象乾。
    是故,不是袁崇焕不明白方才所呈之议过於操切。
    但要挣得他自己的前途,他便只能全力去向新君阐述这一条,唯有他袁崇焕能做的道路。
    一条有别於孙承宗蓄势图缓,更彻底,更贴合新政的道路!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这位年轻君主的发问,或是————选择!
    他已设计好了一切应对。
    接下来无论新君是驳斥、认同,他都有对应话术去陈明。
    重点是要说出辽事之沉沉泞,是要表现出他袁自如的刚硬果决,以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辽东的人选!
    只要这两点能够说明白,表现明白,纵然一时不得大权,他终究也能逐步拿到在辽东画布的机会!
    这也正是君臣第一问的重要性!
    然而,朱由检听完,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袁卿此见,倒颇是有趣。」
    「确实,治北直与治辽东,虽事项、人事不同,但其理相通。」
    「不过————」
    朱由检顿了顿。
    「今日时间有限,还是先不谈细略了。朕再问问别的吧。」
    「袁卿,除辽事以外,你可还有其他想做之事麽?」
    「若论内政,治民、清吏、财税皆可谈;若论外敌,蒙古、南蛮、泰西诸夷也可谈。抑或其余之事,都可谈谈。」
    这话听完,袁崇焕心中顿时冰冷一片。
    驳斥、认同,都没有,竟是直接谈都不谈,就跳过了辽事?
    是没听懂吗?
    袁崇焕咬咬牙,抱着万一的希望,乾脆更加直白地表达。
    「陛下,辽东乃国朝心腹大患,吞吃天下财赋十有六七。」
    「臣自登科以来,除二年知县经历,其余时间均在辽东,所思所想,所用心力皆在辽东。」
    「凡军中贪腐、屯田废弛、将骄兵惰、士气不振等事,无一不熟,无一不通!」
    「是故,臣去做其余之事,都不如去做辽东之事。臣自信能将辽饷裁撤到四百万两,再选练精兵————」
    「袁卿,莫急。」朱由检哈哈一笑,打断了他,「朕说了,今日不谈细略。」
    他看着袁崇焕,继续追问。
    「除辽事以外呢?」
    「就算今日袁卿笃定必做辽事,那假若十年後辽事平定,袁卿又要去做何事呢?」
    「到时候你才五十三岁,总不至於就此归隐田园吧?」
    袁崇焕沉默了。
    良久,他终於站起身来,离座而拜,声音沉重。
    「陛下,臣之志向,臣之心血,只在辽东一地而已。除此以外,心中再无他事!」
    他抬起头来,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但眼底已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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