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被吹飞了,怕是一天都找不回来。
到时候他说不得就得哪里过来,滚回哪里去了。
一场虚惊,让方正化出了一身冷汗,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但过不多时,他又开始嘻嘻哈哈,畅想起实习期後面的晋升起来。
王承恩性格老实,也不想坏了方正化的兴头。
只是他心里,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始终在盘旋。
这个月天天来这边帮忙,内书堂的课业都拉下了,月末的考评可怎麽办?
考评要是差了,下个月的伙食份例里,肉可就没有了啊——
唉。
王承恩在心中轻轻一叹,只觉得方公爷爷实在是傻得天真。
考不好,就没肉吃。
这麽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算了,以後自己若是真富贵了,定要好好拉他一把才是。
不然他这麽笨,以後过得肯定很惨,说不定肉都吃不上。
两人一路前行,方正化照旧絮絮叨叨,王承恩偶尔应和一两句,很快,那挂着「北直隶新政指挥部」牌匾的直房便遥遥在望了。
王承恩用肩膀顶开那扇木门,一股喧嚣的热浪混合着墨香、汗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堪称鼎沸。
「遵化县的公文呢!名录上不是说一共有六份吗?!」
「这里怎麽只有五份?!名录呢,名录在谁手里?快找找,看到底缺了哪一份!」
一名青袍官员正扯着嗓子大喊,他的嘴角长满了燎泡,显然是急火攻心。
角落里,兴国公张同敞满头大汗地抬起头,高声回应:「在我这里!在我这里!是吏部主事李应明的那份,我正在裁割誊写内容,马上就递交过来!」
那青袍官毫不客气地催促道:「快一点!顺天府的卷宗,午时以前必须全部评审完!後面还有十几个县呢!」
堂堂食禄两千石,陛下御笔敕封「兴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的兴国公,面对区区一个七品官员,一个屁都不敢放,立刻埋下头去,笔走如飞。
王承恩的目光扫过全场。
只见房梁上,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直接悬挂下来,上面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大干三十天,功成在今朝。」
四面的墙壁上,一字排开,全都钉上了巨大的木板,木板上又贴着厚实的硬纸。
北直隶下辖八府一百余县、州,各自陈列。
每个县、州的名下,都用墨线画出了巨大的表格,开列着田亩、丁口、赋税、关键人物、考成事项等诸多名录。
但表格之中,却不是用笔填写,而是用铁针,密密麻麻地扎满了无数小纸条。
王承恩与方正化被调来帮了数日的忙,对这幅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两人捧着卷宗,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在屋里来回奔走的侯爵、伯爵、散骑舍人们、秘书们,来到房屋最中央的一张大桌前。
桌後,一名青袍官员正埋头疾书。
「齐组长,」方正化将卷宗一叠叠分门别类地放到桌面上,「新的一批卷宗送到了。」
他指着桌上的公文道:「顺天府的顺义、怀柔、密云是左边这三堆。保定府的清苑、满城、安肃、定兴、新城是右边这几堆。」
被称为「齐组长」的齐心孝这才抬起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木板和堂内众人,全局的工作进度迅速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用嘶哑的嗓子嘶声力竭地喊出一串人名。
「徐允祯!李国桢!叶世仍!李世忠————全都过来!」
房内太过嘈杂,叫了半天,定国公之子徐允祯竟似没听见。
齐心孝眉头一皱,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桌案旁,一把就将那埋头誊抄的徐充祯,提着後领子给薅了过来。
人到齐了,他才开始分发命令。
「徐允祯,你去看顺义!」
「李国桢,你去看怀柔!」
「叶世仍————」
三下五除二将任务全部分派完毕,他用力一挥手。
「快快快!分头去干!」
众人闻声,顿时如鸟兽散,各自奔向自己的战场。
王承恩和方正化也不待吩咐,各自归位,回到了自身所属的小组之中。
王承恩是徐充祯那一组的。
「徐舍人,我————」
徐允祯头也不抬,语速极快地打断他:「别废话,最左边那堆是你的,快快快,赶紧搞!」
王承恩也不回话,往条凳上一坐,就乖乖裁割起公文来。
所谓裁割,便是将每份公文之中的关键数据,关键内容,誊抄出来,写到小纸条上。
每个县的多份公文裁割後,先交由北直隶新政组的秘书们审核。
他们会对比各份公文,如若没问题就过关,有问题就转交到组长齐心孝处定夺。
另一边,齐心孝分派完任务,又坐回桌案後,将几份公文看了片刻。
终於,他站起身来,走到了「顺天府—真定府—真定县」的表格之下。
北直隶新政,知县的任命是重中之重,其规制之严,远超以往。
首先便是一道吏部、都察院联手推动的第一道门槛:
考量过往的赋税政绩、官声。不合格者去职,另做他任。严重的甚至直接罢官,永不录用。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条不明言的线一年过六十者,一概不予通过。
仅此一轮,便筛掉了三十余人。
这所缺之人,便由吏部从前期考选的精干知县中择优填充。
此外,因为新政关门,名额收窄。
前期反应过慢,观望太久,结果挤不进新政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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