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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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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感谢盟主Raise_lovell)(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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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说不改革,只是希望缓一些、慢一些、从容一些。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才是他们信奉的至理。
    是故,由成基命牵头翰林院组织的这场「张居正新政批判学习日讲会」,不止是皇帝的心愿,更是眾位大臣的迫切心愿!
    上次成基命匯报说,翰林院正在梳理史料奏疏,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进行第一次日讲。
    眾位大臣明面里说好好好,不急不急。
    结果不到三日,他就被首辅、次辅、各部尚书轮番登门「关切进度」。
    那阵仗,逼得成基命仓仓促促,只花了十天时间,就抽打著翰林院上下,简单梳理了一番材料,办起了这第一场日讲。
    秘书处、各委员会全体成员,与永昌帝君一同列席。一应有兴趣的各部司官员,皆可参加。
    偌大的文华殿,硬是满满当当坐了两百多人。
    会议开始,翰林院的官员们引经据典,分享著万历年间的各种案例。
    一同参会的各位文臣,则是或明或暗,不断地试图引导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君主。
    「陛下,万历清丈之事,所谓反抗抵抗,只在文臣攻訐江陵公而已,陛下如今诚心定性,区区如此手段,如何称得上反抗。」
    「陛下,万历年间清丈田亩,地方上虽有微词,但终究顺遂,可见地方抵抗並非那般恐怖。」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不差一时,或可等到明年夏税再行尝试,也为不迟。」
    「陛下,北直隶一地,何须如此兴师动眾,只需安排几位得力干臣,足以成事。」
    当然,这「得力干臣」是谁,那自然是要再认真討论的。
    然而,御座上的朱由检,对这些隱晦和公开的諫言,从来是左耳听,右耳出。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一门心思全在那些案例的细节里。
    终於,在翰林院编修傅冠分享完一个「地方乡贤辅佐清丈,政通人和」的案例后,皇帝开口了。
    这是皇帝第一问。
    「傅编修,方才所言,万历新政多赖地方推举德高望重」之人主掌、监督,方得顺利。」
    「那么,何谓德高望重」?由谁来定义?又如何保证被推举出的,就一定是真正的德高望重,而非地方豪强,依仗无赖胥吏,借势推出的傀儡,藉以包揽新政丈田之事?」
    一连串的追问,让刚刚还口若悬河的傅冠,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囁嚅半晌,最后只能躬身道:「臣————臣愚钝,会后当与有地方任官经验的同僚详加交流,补充此项信息。」
    皇帝点点头没有发怒,继续听讲。
    刚听完万历清丈的八条条款,皇帝的第二问又来了。
    「华编修,万历清丈八款,其核心在於额失者丈,全者免」。」
    「其本质,是在追復国初的田亩赋税定额。」
    「但如今我大明丁口滋生,早已远超国初,以六千万丁口之財富,去应对一亿五千万丁口之国度,可乎?」
    翰林院编修华琪芳当场呆住,吶吶无言,只能无助地將眼神投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成基命。
    皇帝第三问,目光却已然落在了成基命身上。
    「那么,万历新政,只求追復前额。」
    「而我们如今要行的,是彻底清丈,是要在一亿五千万丁口之上,徵集一亿五千万丁口的赋税!」
    「这其中要从豪强、胥吏、士绅手中夺走的利益,又岂是万历新政可比?」
    「这种彻底清丈,能引发的反抗等级、规模,又哪里能够与万历新政全然一样?」
    「所以,万历清丈中,地方只有清丈不得力,清丈不彻底,却无反抗清丈之说,此等案例,真的可作今日之参考吗?」
    成基命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他无助地望向首辅黄立极,却只换来黄立极眼帘低垂,端坐如松,视若无睹。
    皇帝仍不发怒,只是继续追问他关心的细节。
    「华编修,万历清丈八款中,第五款严欺隱之律」,言称自首者免罪,豪右隱佔者发遣重处。」
    「朕想知道,实际实践中,真有豪右主动申告吗?未申告而被发遣的,可有实例?」
    「此等现象,是多还是少?所占几何?」
    这个问题还算简单,可怜的华琪芳定了定神,恭敬回道:「回陛下,臣会后即刻去刑部、並调阅万历年间奏疏,查找以往案例。」
    这不算完。
    皇帝第四问、皇帝第五问、皇帝第六问————皇帝第四十二问!
    一问接著一问,一问快过一问,一问比一问更加直指人心,更加切中要害!
    整个文华殿,从一开始委婉劝諫的祥和气氛,逐渐转为全神贯注的聆听。
    到最后,甚至有大臣按捺不住,徵得陛下许可后,起身发言,与其他大臣就某个问题当场辩驳起来。
    所有人都忘记了开这场会的初衷,彻底沉浸在了这场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最高规格、最深层次的政策思辨会中。
    一个个史料被反覆拷打,一份份奏疏被重新解读,更有出身各地的官员站起身来,以亲身经歷献身说法。
    最惨的,反而是主办此事的翰林院眾官,一个个被问得汗流浹背,面色苍白,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成学士当初说的是,先简单做一版就好了,却並没有说过,是要如此规格的啊!
    然而,当日讲最终结束,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龙顏大怒,斥责翰林院准备不力之时。
    御座之上的朱由检,却忽然抚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学问,学问,问中学,学中问,正是如此了!」
    「朕今日所发各问,並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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