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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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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有的考试,其实根本不是为了考试(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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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他隱隱约约觉得他们可能才是对的。
    自己本来分数就低,再犯了这个错误,这场考选十有八九是考不中的了。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走了多久,那熟悉的小院终於出现在眼前。
    钱长乐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地搓了搓已经冻僵的脸,直到脸上泛起一丝血色,才挤出一个爽朗的笑脸。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哥哥,嫂子,我回来了。”
    屋內,大哥钱长平和大嫂王氏看到他回来,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快,快坐下吃饭,都给你热著呢。”大嫂王氏赶忙起身,去厨房端菜。
    饭菜很简单,一碟醃萝卜,一碗野菜糊糊,还有一张和著小葱,细细煎得金黄的鸡蛋麵饼。
    如今考试也考完了,倒是没必要求什么“状元头”的意头了。
    鸡蛋,还是细细处理一下,才更为美味。
    钱长乐端起饭碗,忍不住眼眶一热。
    他也不敢流泪,怕反而让兄长嫂嫂担心,只是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糊糊。
    他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机械地咀嚼著,吞咽著。
    大哥大嫂看著他,也不多问,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这两天在贡院,肯定没吃好。”
    钱长乐“嗯”了一声,夹起那鸡蛋,囫圇吞枣一般,隨口就塞进了嘴里。
    钱长平和王氏顿时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
    大嫂王氏默默地收拾了碗筷,对他俩说:“我————我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去睡了。你们兄弟俩聊聊。”
    说罢,便进了里屋,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钱长乐和他大哥钱长平。
    永昌煤的微弱火焰跳跃著,刺鼻的味道笼罩了整个屋子。
    “考得————不顺心?”钱长平先开了口。
    钱长乐的肩膀猛地一颤,再也绷不住了。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带著哭腔,闷闷地说道:“大哥,我可能————考不上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钱长平道,“人活一辈子,哪能事事都顺心。
    "
    “可我不甘心!”钱长乐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我明明是按著题目的要求写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为什么实话反而是错的?为什么那些避讳不言的人反而得意洋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钱长平沉默地听著,他听不懂什么题目要求,什么实话空话。
    他只是看著自己这个弟弟,这个向来书生意气,自信无比的弟弟,此刻却如此痛苦。
    等钱长乐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长乐,哥不懂你们读书人的大道理。”
    “哥只知道,种地,就得实实在在地种,容不得弄虚作假。”
    他指了指钱长乐的心口。
    “你写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还是慌的?”
    钱长乐一愣。
    “是————是踏实的。”
    “那不就结了。”钱长平道,“你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对得起自己的心,那就没啥好后悔的。至於別人怎么看,朝廷取不取,那是別人的事。”
    “可————”钱长乐还想爭辩,“可是,如果进不了顺天府,那就什么都做不了啊!”
    “哪里能做不了呢?”钱长平反问了一句,“若真是个圣君再世,总有机会做事的,若不是圣君在世————”
    钱长平沉默片刻,开口道,“那还不如找个安稳的营生踏踏实实干才好。你可莫忘了,家里的田是怎么没的。
    钱长乐彻底沉默了。
    万历时,京畿大行水利营田事。
    他父亲读过一点书,找来邸报看过,便说此事大有可为,於是將家里旱田,换了河边地,去改成水田。
    结果过没几年,诸位大人被劾去职,水道被村中老爷一截,哪怕是河边地也照样断了水。
    更可怕的是,村中老爷,说他们家带头投献官府,做的是要让乡里增赋增税的勾当,最是不当人子。
    眾多无赖、恶霸、乡邻,轮番滋扰,冷眼之下。
    他们一家人实在呆不下去,这才不得已卖了田地,搬来这宛县。
    没过几年父亲愤懣而逝,母亲也因病而亡。
    两场葬礼下来,田地不得已都卖了,他们这钱家,也变成了穷家。
    是以他考选吏员这事,兄长心底总是不同意的,只是拗不过他,也不善言辞,这才没多说什么。
    钱长乐欲要反驳,却终究说不出口。
    是啊————
    如果是圣君子再世,又哪里会如此呢。
    万历爷、天启爷登基时的气象,他又不是没见过,到最后不都是变了味么。
    这天下,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呢。
    钱长乐闷闷道,“我知道了哥,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他默默地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小屋,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黑暗中,起先只是无声地流泪,渐渐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响起,最后,却变成了止不住呜咽。
    知道是知道。
    但少年的心中,终究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罢了。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贡院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书吏穿梭其间,將一份份密封好的考卷依次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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