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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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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毕自严要站起来了!(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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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苍苍的户部尚书郭允厚,缓缓站起,躬身拱手。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心中更是百味杂陈,忐忑不安。
    和其他诸部不同,户部面对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人心可以重塑,人才可以考选。
    唯有钱……没有就是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道理亘古不变。
    只希望这位行事雷厉风行的新君,在钱粮之事上,能多给予一分耐心。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阶下的郭允厚,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略显凌乱的官袍,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大明朝的户部尚书,真是个折寿的职位。
    半个月前,他让司礼监整理太仓沿革,想看看从何处切入财政改革。
    顺便,他还让司礼监整理了历代户部尚书的名录,打算让翰林院按图索骥,归类一下他们的奏疏,再来给他上上课。
    结果却让他发现了户部尚书这个倒霉职位。
    大明开国至今不过二百五十九年,户部尚书竟然换了110位!
    朱由检真的很想报警……
    平均下来,两年多一点就换一个。
    这KPI压力,比后世的五百强CEO还大。
    其中最骇人听闻的,是洪武朝。
    从洪武元年到洪武十二年,短短十二年间,就有三十名户部尚书走马上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用想,朱由检也知道自己的老祖宗对这些“钱袋子”都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煎、炒、烹、炸罢了。
    眼前的郭允厚,任职也不过一年出头,就已经满头黑发变白发,也是真够惨的。
    希望他能撑得久一些吧。
    朱由检收回思绪,感慨化为了一声温和的询问:
    “郭卿,财税一事,国之血脉,邦之根本。”
    “之所以放到最后再说,正是因其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倒是让你久等了。”
    他不待郭允厚客套,便继续说道:
    “在发令之前,朕想先听听郭卿的看法。”
    “你觉得……如今国朝财税之难,难在何处?”
    郭允厚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辛酸,但更多的是一种积郁已久的沉重。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臣上任以来,日夜所思,都是财税二字,今日得陛下垂问,臣不敢不尽言。”
    “臣以为,国朝财税之难,首在税基崩坏。”
    “国朝人丁滋生,然黄册却久未更新,天下之田亩,多有投献、诡寄于缙绅之家,以避皇粮国税。”
    “迁延日久,以致应征之田日少,国朝税基,已如蚁穴之堤。”
    “其二,在于征收日艰。”
    “各省赋税,或因灾荒而请蠲免,如山东、河南者;或口称起解而钱粮未动,如浙江者;或起解之数不足额,如湖广等地者。”
    “真正能依额完解者,寥寥无几。账面之数,与太仓额收,相去甚远。”
    “其三,在于兵饷繁重。”
    “旧饷三百三十万,辽东新饷四百一十万,登莱、岛饷六十三万,蓟密永津新饷九十五万,则新饷岁出已近五百七十万两。新旧合计,已逾九百万两。然太仓旧饷不至,新饷不齐,开源无门,索取日频,臣……实不知何以为继。”
    “其四,在于生民日疲。”
    “辽东事起以来,三饷加派,多方搜括,天下百姓早已不堪重负。”
    “税赋加于其身,无力承担者唯有逃散。而人逃之后,其税额又摊于邻里,致使更多人逃散。”
    “循环往复,民力始终无法喘息,负担反日益沉重。”
    郭允厚每说一条,殿内的烛火似乎就黯淡一分。
    群臣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最后,他长叹一声,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欲澄清财税,必先休养生息。然边事孔亟,又不容我大明有喘息之机。”
    “天下之事,已如一根绷紧之弦,不知何时便会断裂。”
    说到此处,他拱手道:
    “甚幸天降明君,推行新政,想来只需慢慢做,终究能解决这些问题。”
    这句恭维,说得有气无力,连郭允厚自己都觉得干瘪。
    朱由检扬了扬眉,心中好笑。
    难怪最后是你做了这户部尚书啊,郭卿。
    你这拍马屁的水平,可比霍维华差得太远了。
    他沉默了片刻,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郭允厚以为皇帝会安抚几句,或者直接下达某个具体的命令时,朱由检却缓缓开口了。
    “郭卿所言,税基、殆政、兵饷、民疲,桩桩件件,皆是实情。”
    郭允厚心中刚松了口气,却听皇帝话锋一转。
    “但是,依旧浮于表面了。”
    此言一出,郭允厚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殿中群臣也是一片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嗡嗡响起。
    在他们看来,郭允厚所言,已是老成谋国之论,将大明财政的困境剖析得淋漓尽致,如何还是“浮于表面”?
    朱由检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平静地说道:
    “《大学》有言,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郭卿所言,乃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此,则如医者知病症,而不知病根,终究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奉天殿内。
    郭允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有些过于理想化,甚至……狂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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