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奇特的木车。
车上架着粗大的木桶和一堆复杂的竹木结构,周围还有兵丁把守。
「那是新造的水车。」
卢象升眼底闪过一丝赞叹,解释道:
「你们不是去看过那气井的演示吗?」
「这物便是气井挪到水车上做出来的,据说省力十倍,还可凭空喷洒三丈水龙,端的是应对走水的利器「竞有这等奇物?」陈氏惊讶道。
卢象升笑着摇了摇头:「京师下了雪,各处安稳,并未见失火,这水车倒是还没派上用场,我也不知同僚这般夸口到底是真是假。」
卢象升眼下是秘书处政策组的成员,归阁老李邦华领导。
这个小组,和其他的军事组、新政组、清饷组、陕西组等都不太相同,专门负责「制定政策」这种颇为务虚的事务。
但也因此,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事项,也要比其他组别的成员,更广、更杂一些。
例如这「消防水车」之事,便是卢象升他们在制定《专利法》时涉及到的事项。
当时众人正在讨论「专利」一事的道德界定。
聊到了若一个事务、发明、科技,於国有利,那为何不免费推广呢?
以专利来赚这规费,真比得上免费推广对国势所带来的整体提升吗?
但若强制免费,是不是又会损伤了发明人的积极性呢?
总之这个争议点,去年开了两次会,正反双方都没能说服对方。
眼见陛下催着要方案,只好暂时搁置,先争取拟个草案递上去执行看看再说了。
说话间,一家人已经顺着人流,来到了灯市的核心地带。
这处的十字街头,就和前面不一样了,竟是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木棚。
正中央挂着一盏硕大无朋的彩灯,俗称「呆灯」,灯面上画着《四书》、《千家诗》里的故事。而木棚之下,各类商家,不管作甚营生,都悬挂了许多小灯,灯上写了各种灯谜。
这处早有无数文人墨客和百姓环立猜射,热闹非凡。
「爹爹,快快快!去那边!我要那个兔兔花灯!」
卢象升专属「机甲驾驶员」卢巧巧小手猛地一拽头发,又精准地指明了冲锋的方向。
卢象升哈哈一笑,当即护着妻女挤上前去。
这等市井坊间的灯谜,对卢象升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目光在那灯谜迷签子上一扫,不论是字谜还是诗谜,皆是脱口而出,对答如流。
不过片刻功夫,那猜谜的摊主便苦着脸,连连作揖讨饶,乖乖奉上了最精致的彩头。
卢象升自然不会去占这市井小贩的便宜。
他赢了花灯,便也痛快地掏出碎银,顺手买下了摊子周遭的诸多零嘴、吃食与小巧玩具。
结果这一通连猜带买下来,卢巧巧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兔子花灯,怀里还抱了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灯笼。
可苦了身旁的王氏和陈氏。
两位夫人手里提着的花灯没几个,反倒是大包小包地提满了买来的物件。
王氏左手拎着两包刚出炉的软糯梅花糕,右手提着一兜香气扑鼻的糖炒栗子。
陈氏那边则是攥着几个捏得活灵活现的泥人儿,臂弯里还夹着两包上好的云片糕和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虽说是靠本事赢了免费的花灯,最後却实打实地搭进去了不少银钱买东西。
但这满载而归的一家人,谁也没觉得自己吃了亏。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离了灯棚,顺着长街继续往前闲逛。
行不多时,王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处宽阔宅院,轻声问道:「夫君,那边可是传闻中的「妇幼保健医院?」
卢象升顺着望去,目光落在那宅院上,笑道:「怎麽?朝廷的《大明时报》尚未刊登此事,你们常居内宅,是从何处知晓的?」
王氏与妾室陈氏对视一眼,陈氏笑着接话道:
「夫君有所不知,如今京中官宦人家的内眷们,私下里早就传开了。」
「说是两位皇後娘娘亲自领衔,要在京师里办这医院,专门管那稳婆接生、小儿看诊的差事。」「只是大家夥儿心里都没个底,不知这等旷古未闻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
卢象升收敛了笑意,微微正色道:
「应该是能成的。」
「当今陛下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後动。」
「若此事没有十足的把握,陛下断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更不会交由两宫皇後亲自领衔去办。」王氏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轻声道:「若真能成,让全天下的女子过这鬼门关时能安稳些,孩童们能平安长大,那可真是太好了。」
卢象升听得此言,身形却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他强笑一声,勉强附和道:「是啊……若是真能成,那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王氏与陈氏便反应过来了,两人顿时神色一变,满脸尴尬。
卢象升今年只二十八岁,但在子嗣一事上却已遭受过许多痛苦。
他与原配汪氏曾育有三子,然而无一例外,全都早夭而亡。
最後只留下骑在他头上的这位卢巧巧侥幸存活。
是故这子嗣成长一事,简直是卢象升心中的血痂。
周遭人声鼎沸,这处却显得十分安静。
王氏与陈氏面面相觑,手足无措,想说些什麽来找补,却又生怕惹得夫君更加伤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沉默中。
忽然!
只听「啾」的一声锐响。
远处的夜空中,一道寒光直钻透斗牛边!
紧接着,「剥剥万个轰雷皆燎彻」,正当中一个西瓜炮迸裂开来,四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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