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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朱由检,请大明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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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龟玉毁于椟中(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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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坏消息,朱由检在浩如烟海的奏疏中,还发现了其他一些不太忙的细节。
    一份来自辽东督师王之臣的奏报,时间是八月十五,这是他登基前的上奏了,所以他之前根本不知情。
    奏报中说:因辽东连日大雨,锦州城池多处被雨水泡坏,城墙有坍塌之险,守军不得不暂时后撤,移驻到稍远些的杏山。
    得,后世围绕着守不守锦州,吵成了一团。
    现在不用吵了,天启七年八月,大明暂时失去了锦州。
    至于为什么失去,去问问筑城的工匠和民夫,他们真正到手的材料和粮饷究竟有多少吧。
    另一份,则是前任蓟辽督师阎鸣泰,在天启六年五月所上的一道《议东江移镇疏》。
    里面的几句话,让朱由检看得饶有兴趣。
    “……大明开国以来,不知经历凡几大战,何尝有如辽东一事,糜费至此,迁延日久?”
    “……其病根正在于,如今有欲杀奴之人,亦有不欲杀奴之人。”
    “……欲杀奴者,唯恐后金不灭;不欲杀奴者,反恐后金速亡。”
    “……自东江开镇,奴酋之火器、大炮,愈发精良,与我相若。其火药、铁料之来源,不知其所自来也……”
    话里话外,矛头直指东江走私。
    朱由检对此,不置可否。
    东江有没有走私?必然是有的。
    哪怕毛文龙没有主动走私,他也绝对按不住他手下之人。
    后金国中疲敝,一石粮可值银百两,一匹蟒缎可值银一百五十两。
    这般泼天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践踏一切法度。
    毛文龙或许没有主动为之,但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他又如何能一一按住?
    但问题是,仅仅是东江在走私吗?
    那隔江相望的朝鲜呢?与后金犬牙交错的辽西边军呢?还有那游弋在海上的登莱水师呢?
    恐怕,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朱由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艘名为“大明”的巨轮航向何方。
    但直到此刻,当无数真假难辨的奏报、贪婪无度的索求、粉饰太平的谎言如潮水般涌来,他才真正切身地体会到,那股挥之不去的王朝末世之气。
    无处不贪,无处不烂。
    所有人都在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疯狂地蛀食着最后几块完好的船板,却无人真正关心航船的去向。
    他将奏疏丢下,轻轻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纷乱的线索渐渐清晰。
    外部,是即将挣脱束缚、化龙在即的后金。此所谓“虎兕出于柙”。
    内部,是谎言、腐败与无处不在的私心。此可谓“龟玉毁于椟中”。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当然是典守者之过也!
    而他朱由检,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典守者。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朱由检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胸中燃起火焰。
    这天下,是他的天下。
    这罪责,自然也由他一人承担。
    这盘棋,也终究要由他来落子!
    ……
    乾清宫内,静得能听到窗外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朱由检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朱由检睁开眼,那双原本满是疲惫与抑郁的眸子里,此刻重新燃起了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他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高时明。
    “高时明,孙师傅到何处了?”
    高时明躬身回道:“回陛下,已到京师左近。派去的人回报说,孙老先生正在馆驿沐浴更衣,稍后便会入宫觐见。”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简陋的沙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期待。
    孙承宗,后人称你为大明最顶尖的战略家。
    来吧!让朕试试你的才具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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