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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渡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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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亡者归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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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曲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樊义山,你我相识六年,我把你当亲兄长。父亲生前待你如己出,从没把你当外人。我不求你报答令狐家什么,只求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樊义山闭上眼睛。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贤弟,”他的声音沙哑,“你要我怎么做?”
    “辞官。”
    令狐曲毫不犹豫地说,“回荥阳去,开个私塾,教书育人。以你的才学,在哪里都能养活自己。何必在京城这潭浑水里蹚?”
    樊义山苦笑了一下,爽快应道:“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等你辞了官,我和你一起回荥阳去。”令狐曲说着,径自迈步。
    樊义山看着令狐曲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飘过。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
    走出杜若的院子,杜五娘只觉得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在屋里,杜若拉着她说了一炷香的话,说的都是些闺中琐事——京城的胭脂哪家好,城南的桃花开了几成,去年端午她俩偷偷溜出去看龙舟,回来被罚抄《女诫》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对得上,语气神态,也都是杜若的样子。
    但杜五娘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就好像一壶茶,水还是那水,茶叶还是那茶叶,喝着却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是火候不对?
    是泡的时间不对?
    还是——根本就不是同一壶茶?
    尤其是说到海上遇险的事。
    杜若说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那日船行至东海,半夜起了雾,那些匪人就从雾里翻上来的。”杜若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汤,说这话的时候,还低头吹了吹汤面上的油花,“宝儿机灵,拉着我躲进了底舱的米缸里,那些匪人翻了一阵没找着,以为人都杀光了,就放了把火走了。后来火被浪浇灭了,船漂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渔民的船发现。”
    她说得轻描淡写。
    杜五娘当时就问:“那船上的其他人呢?”
    杜若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脸上现出悲伤,但也不多。
    “都死了。”她说,“就剩下我和宝儿。”
    杜五娘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此刻走在回廊里,被夜风一吹,忽然打了个寒噤。
    不对。
    整条船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死了,就她和宝儿活着。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躲过海匪,躲过大火,在海上漂了一夜,最后被渔民救了——这么大的事,她讲起来怎么能这么平静?
    没有后怕,没有颤抖,没有那种“差一点就死了”的心有余悸。
    就像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词。
    杜五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里走。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廊下的灯笼还没点,回廊里黑黢黢的。
    杜五娘走得急,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贴身丫鬟春杏举着一盏小灯笼跟在后面,灯光晃晃悠悠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五娘,你慢点,天黑路滑——”
    杜五娘没理会,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柳氏果然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茶早就凉了,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过来。
    “怎么样?”柳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杜五娘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缓缓走进去,在绣墩上坐下。
    春杏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杜五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说,她和宝儿躲在米缸里,才逃过一劫。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
    柳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又很快松开,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躲米缸里?倒是机灵。不过——”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像两颗算盘珠,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宝儿那丫头,跟七娘一般大,也才十五,遇上那样的大场面,能那么镇定?还能拉着七娘躲米缸?”
    “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柳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从东海到京城,少说也有千把里路。她们两个姑娘家,身上没钱,没凭证,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怎么一路走回来的?那救她们的渔民,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在那片海域路过?”
    杜五娘不说话了。
    这些问题,她方才在屋里也想到了,但没好意思问出口。因为杜若说那些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她不敢追问。
    那种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像心虚,不像闪躲,更像是……一种警告。
    “她还说了什么?”柳氏追问。
    “还说了一路上的事。”
    杜五娘回忆着。
    “她说那艘渔船是闽地的,船老大姓陈,带着两个儿子在东海打鱼。救了她和宝儿之后,原本要把她们送到最近的郡县,但船在半路坏了,耽搁了几天。后来搭了一艘运瓷器的商船,到了明州,又从明州雇了马车,一路北上回京。”
    “姓陈的船老大?闽地的渔船?在东海打鱼?”柳氏一个一个词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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