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以及那条地道入口。
现在,他正在观察一群魔修。
大约十几个人,围坐在洞穴中央的一堆篝火旁。篝火不是木头烧的——是一堆白骨,骨头上附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有年轻的,有年迈的,有脸上刻满符文的,有眼眶是空的但里面长着绿色光点的。
他们在分配任务。
为首的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
“新来的,任务很简单。”刀疤脸的声音沙哑,“三天内,每个人交三颗妖兽内丹。交不上来的,当饲料。”
他朝洞穴深处的一个方向指了指。那个方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妖兽窟。里面最低级的妖兽是炼气五层。你们自己去,自己回。死了没人收尸。”
他说完,站起来,走了。
剩下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脸色已经白了。
炼气五层的妖兽。而他们这批新人,大部分在炼气二层到三层之间。
这就是魔道。不是让你慢慢修炼、按部就班升级。是把你扔进深渊,让你自己爬。爬上来的是人,爬不上来的是饲料。
分身“暗影”蹲在阴影中,看着那些新人的反应。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抱团——三五个凑在一起,商量着一起行动。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他。
他是新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灵力最弱,存在感最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去抱团。抱团意味着被注意到,被注意到意味着被利用、被出卖。
他要单独行动。
但他不会去妖兽窟。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刀疤脸说的是“三天内”——他有三天时间。他可以用这三天做别的事。
比如,探索那条有符文的地道。
比如,找到那扇“天道有缺”石门周围的其他秘密。
比如,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他转身,沿着岩壁,朝地道入口的方向移动。
走了不到十步,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掐住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只枯瘦的手,皮肤像干裂的树皮,指甲又长又黑。力度精准——刚好控住他的行动,但不伤他的喉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小家伙,你走路没有声音。”
分身一动不动。
他在推演:掐住他后颈的手,力量至少在筑基期以上——因为炼气期的力量不可能让他完全无法挣脱。筑基期的魔修,在这个洞穴里只有一种可能。
长老级别。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我看你蹲在角落里看了两个时辰。你不去抱团,不去妖兽窟,反而往地道那边走。你知道地道通向哪里吗?”
分身不说话。
“不知道就乱走,会死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不是善意的笑,“不过……你不怕死,这很好。”
他松开手。
分身转身。
面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穿着破旧的黑袍,脸上的皱纹像龟裂的河床。他的眼睛很小,但亮得像两团鬼火,正在上下打量分身。
那双眼睛在看到分身面孔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有意思。”老人喃喃自语,“这副骨头架子……倒是修炼玄阴炼体术的好苗子。”
他伸手,枯瘦的手指抵在分身的眉心。
分身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从眉心钻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然后退出去。
“玄阴炼体术,第一层,初窥门径。”老人点头,“刚练的,不到十二个时辰。天赋不错。”
他收回手,看着分身,表情变得玩味。
“小子,你叫什么?”
分身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在幽冥殿说话。
“暗影。”
“暗影?”老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漏气,“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活吗?”
“想。”
“那跟我来。”
老人转身,朝地道入口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岩壁的阴影中,像是在走路和融化之间切换。
分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分析。这个老人实力碾压他,如果想杀他,不需要废话。老人说他是修炼玄阴炼体术的好苗子——这意味着他“有用处”。被有用处,在魔道里是双刃剑:会被利用,但不会被轻易杀死。
老人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停下,回头。
“怎么?怕了?”
分身看着那双鬼火一样的眼睛,在心里做出权衡——
跟上去,风险未知。不跟,任务期限三天,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妖兽窟几乎是必死。
这是一个选择题,但只有一个选项。
暗影迈步,跟了上去。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走进了地道入口。
身后,那堆白骨篝火的光渐渐远去,地道中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只有那低沉的、规律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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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杂物院。
午时。
林玄的本体正在劈柴。
这是他今天被分配的活——劈够一百斤柴,才能吃晚饭。斧头很重,木柴很硬,他的精神力只有33%,每劈一下都觉得手腕要断了。
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赵虎站在院子另一边,抱臂看着。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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