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只有一条散发着骇人高温岩浆的沟壑。
这种死法完全超越了拉詹此生所有的认知边界。
梵教经文里记载的惩罚终于化作实质的画面,硬生生砸进了他的脑壳。
亵渎者被抹除了存在本身,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罚。
拉詹根本顾不上右臂那些惨烈翻卷的硕大水泡,他用牙齿和左手配合,拼命撕掉身上正在燃烧的外袍。
随后,他在地上一阵疯狂摸索。
满手泥巴总算抓住了刚才掉落的那个牛粪包。
老头子双手将这块散发着臭味的污物高高举起,直接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双膝重重砸地。
额头死死磕在坚硬的石块上,破了皮流了血也浑然不觉。
“伟大的阿修罗……”
拉詹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扯出梵教典籍中最沉重的忏悔祷文。每个音节里都浸透了深入骨髓的战栗和敬畏。
这举动立刻引发了恐怖的群体效应。
剩下那两百多号处于崩溃边缘的士兵,纷纷丢掉手里那些可笑的冷兵器,整齐划一地扑倒在泥浆中。
每个人都死死护着头顶那一坨牛粪,生怕稍微偏离一点就会招来同样的灭顶之灾。
两百多人的阵地里,只剩下连绵不断的牙齿打颤声,还有含混不清的经文念诵声。
金属的摩擦声从半空中沉闷地传下来。
陈荣凯心念一动。
巨大的金属造物微微低下头。三只毫无感情的监测眼,借着地面沟壑传上来的微弱红光,静静地注视着脚下匍匐一地的卑微蝼蚁。
驾驶舱里极其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的滴滴声。
陈荣凯没有动作,足足停顿了五秒。
这短暂的五秒钟,对下面那些梵音国士兵来说,比一辈子还要难熬。
五秒一过,十五米高的机甲完成转身。
左腿抬起,落下。
“咚!”
右腿跟上。
“咚!”
脚步声平稳、规律,从重到轻,一步步走入浓雾的最深处。
这些震动最终被河谷的冷风彻底吹散。
拉詹趴在地上,直到地面连续三分钟再也没有传来任何颤动,他才敢悄悄抬起一点点眼皮。
前方空空荡荡。
眼前的浓雾被刚才的气浪吹散了大半。
那条焦黑的沟壑横在众人面前,底部的岩浆已经开始冷却,凝固成黑色的玻璃状晶体。烫人的热度还在一波波向外扩散。
战术行动极其完美。
机甲此时已经彻底退回了华夏实控线内。现场没有留下一枚弹壳,也没有任何属于现代工业的制造痕迹。
这场心理战却远未终结。
这活下来的将近三百号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连滚带爬地撤出这片河谷。
他们亲眼见证了彻彻底底的瞬间蒸发,亲身经历了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怖袭击。
等他们带着这些刻在骨子里的画面回到恒河战区大本营,这近三百个吓破胆的活口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摧毁梵音国前线士气的最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