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街道上的路灯光。
他的腿在发抖,肺里像是被灌满了碎玻璃,但他没有停。
然后他看到了人。
拐角的另一端,五六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正在快步向这边推进。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敦实,面容严肃,右手悬在腰间,走路的姿态像一只收紧肌肉准备扑击的豹子。
曾永义。
程建国不认识他,但他认识那种走路的方式。林宇在课上说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走路时重心永远在前脚掌,随时可以变向。
“有人在追我!”
程建国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曾永义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左手按在了枪套上。
身后的巷子里,丁帆冲出拐角的瞬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六个人。
他的脚步在零点一秒之内钉死,转头就跑。
但拐角的另一边,已经有两个人堵住了去路。
丁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像一只被灯光照住的困兽。
手铐扣上丁帆手腕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脆。
程建国站在曾永义身后,光着一只脚,膝盖在流血,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但他没有哭。
他盯着被按在地上的丁帆,想起了地窖里那张审视他的脸。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剧烈挣扎而磨破皮的手腕。
那条勒出来的红痕,和笔记本上被墨水洇开的那个句号,在他的视线里奇怪地重叠了。
他在心里对那个模糊的背影说了一句话:林老师,你教的东西,救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