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电视台顶楼,人造穹顶的蔚蓝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入平层,在地板上铺开莹蓝色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电视镶嵌在墙壁上,播放的内容令人眼花缭乱。
副台长白力站在台长办公室门口,踌躇着该怎么向台长汇报刚收到的坏消息。
他今年刚过三十岁,原本只是曙光电视台的一名普通的主持人。
就在不久前,台长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提出要对电视台的节目进行改革,大刀阔斧地裁撤了一批原有的高层,才让他坐上如今这个位置。
白力知道自己被台长选中的原因,无非是他还恪守古法主持人的职业底线,对出现在镜头中的人都抱有一定的同情和尊重。
而台长的节目改革方向也很明确,将镜头更多地对准外城,展现外城人的生活,激起内城人对内外城差距的反思。
平心而论,白力很敬佩做出这一冒险决定的台长。
毕竟外城人多半看不了电视,贡献不了收视率;而内城人普遍对这种缺乏刺激的纪实类节目缺乏兴趣。
而作为一个拥有朴素正义感的正常人,白力同样对外城人抱有同情,尤其是在见识了外城的生活后,他觉得有必要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畸变。
可惜的是……且不说收视率的问题,单说联邦最近忽然加紧了对节目的审核,就足以让整个电视台陷入危机。
“台长,真理部下了指示,我们的节目被封禁了,责令我们在三天内进行整改,估计整个方向都要大改……”
白力踏入门中,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审核突然就变严了,明明之前只要交够了钱,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略微怔愣。
台长的脸上竟戴着一张色彩鲜艳的小丑面具,红蓝白三色的油漆浮夸地分布在圆盘之上,嘴巴的位置笑容巨大而猩红。
台长以前会戴面具吗?白力疑惑地想着,某块记忆渐渐苏生,他想起来了:哦,台长确实有一张小丑面具。
于是他收敛所有迷惑,继续问道:“台长,我们的节目该怎么办?”
“改吧。”台长声音含笑,“新节目叫《审判秀》怎么样?”
“《审判秀》?”
“将所有出千被抓或是还不起赌债的家伙齐聚一堂,让他们作为选手参与大逃杀,无论生死,他们的债务皆一笔勾销。
“观众可以押注自己喜欢的选手,如果押注的对象活到最后,可以双倍返还筹码。”台长将一根可弯折吸管插入桌上的香槟酒瓶,吸管的另一端则插入面具的口中。
他吸了一口酒,蠕动喉结吞咽下去,问:“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白力愣住了,记忆里的台长是一个温和的人,有时候善良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这样的人为何会提出这种疯狂又残忍的节目构想?
似乎是察觉了白力的迟疑,台长自顾自说下去:“的确,前期这样做有亏损概率,我们可以想办法增加游戏难度,让所有人都死在大逃杀里。
“嗯,或者前期不采用押注这个方案,让观众打赏吧,打赏最多的人可以为选手选择死法。”
台长的话语不疾不徐,好像只是在谈论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白力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意渗透血管与骨髓。
他颤抖着声音,尽量从收视率的角度劝说:“台长,我们的节目刚经历过一次转型,现在留下来的观众大多是外城人的同情者,恐怕不能接受残害外城人的节目……”
“谁说选手是外城人了?”台长叹了口气,好像为白力的认知水平感到失望。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称得上艳丽的面孔,却是将手中的面具推向白力:“戴着这张面具去蓝鲸赌场,告诉他们是‘白棋’的指示,以后那些要参加审判秀的内城人都送来电视台。”
“可……可是……”
“放心,他们都不无辜,贪得无厌者,终将为欲望所噬;作威作福者,终将跌入泥潭。”
台长丢掉插在酒瓶里的吸管,将余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微笑着看向白力,语气中带上蛊惑的意味。
“他们都有罪,而你需要做的,不过是扮演一名公正的神明,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以外城人为猎物的节目举办多年,如今让猎人和猎物调换身份,是很公平的一件事,不是么?
“你已经三十岁了,庸庸碌碌,无名无姓,难道就甘于平凡,从不想着做一件足以让你被世人铭记的大事吗?”
办公桌后的青年分明是人的模样,却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一头刚从蒙昧的原始丛林中踏入城市的野兽,磨牙吮血、利齿森然。
危险、嗜血、充斥攻击性……白力呼吸滞涩,双手打颤,却不得不承认,青年的话语很有道理。
科技的高速发展把文化和思想的生长甩在了脚后跟上,迷茫在人群之间蔓延,活着的意义渺不可寻,太多人将死亡看得轻描淡写。
娱乐至死的时代,以外城人的绝望和死亡为乐的节目比比皆是,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收视率,那么……节目的主角为什么不能是内城人呢?
大家不都是一样的人类吗?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去做吧。”台长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白力浑浑噩噩地踏出门去,脑海中却悄然浮现新节目的雏形。
……
【剩余停留时长:28天23小时16分11秒】
戚白离开曙光电视台,回到罪恶尖塔的生活区,面无表情地沿街而行。
完成结算后,他先后去了蓝鲸赌场和曙光电视台一趟,失望地发现现实里的东西照样带不进罪恶尖塔。
他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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