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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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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留下来的小王1(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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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一样随意。
    “我……”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王德福!”
    王德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长官,什么事?”
    “给小王拿一套军装来。不要番号标记。”
    王德福愣了一下,看了看陈东征,又看了看小王,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回来了——黄绿色的粗布,和补充团士兵穿的一样,但领口上没有番号标记,肩膀上也没有军衔。
    “给,”王德福把军装递给小王,“你就当是团部的编外人员。没人会问你什么。”
    小王接过军装,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布料很硬,带着一股新浆洗过的气味,和他在红军里穿的那种灰布军装完全不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换上吧,”陈东征说,“看看合不合身。”
    小王抱着军装,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红军军装的那天。那是去年春天,在江西的一个村子里,村里的苏维埃政府动员年轻人参军,他和十几个同龄人一起报了名。发军装的时候,村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七,好好干,跟着红军打天下,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那件军装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腿拖在地上,但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威风的东西。他穿着那件军装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现在他要换上国民党的军装了。
    小王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黄绿色粗布,觉得自己像一个叛徒。
    “怎么了?”陈东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没有催促的意思。
    “没什么。”小王摇了摇头,抱着军装走到帐篷角落里,背过身去,开始换衣服。
    他脱掉那件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灰色军装——那是他被俘时穿着的,袖口磨破了,胸前有一个弹孔,边缘烧焦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他把那件旧军装叠好,放在干草上,然后开始穿新军装。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些,但比他第一次穿红军军装的时候合身多了。他把扣子一个一个地扣好,把袖口挽了两道,低头看了看自己——黄绿色的粗布,和周围的国民党士兵一模一样。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偷换了零件的人。外表看起来还是一个人,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转过来让我看看。”陈东征说。
    小王转过身,站在帐篷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黄绿色的军装照得发亮。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两侧,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翅膀还在,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飞了。
    王德福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不错不错,挺合身的。就是大了点儿,过两年长个儿了就正好了。”
    小王没有笑。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笑。
    陈东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军饷。”
    小王看着那两块银元,愣住了。
    银元在桌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上面袁世凯的侧脸头像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在红军里,每个月只有几毛钱的津贴,还不够买一包盐。两块银元,够他在村子里过半年了。
    “我……我不能要。”小王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什么不能?”陈东征问。
    “因为……”小王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国民党兵?因为他随时可能会跑?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拿着吧,”陈东征说,“你干活,我发饷,天经地义。”
    他把银元推到小王面前。小王犹豫了很久,伸出手,把那两块银元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银元很凉,很沉,像两块小小的冰坨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把银元放进口袋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两块银元在他口袋里,像两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
    从那天起,小王正式成了团部的“编外人员”。
    他的工作很简单——跑腿、整理文件、端茶倒水、打扫帐篷。王德福教他怎么把文件按日期分类,怎么把地图卷好塞进筒子里,怎么给煤油灯添油不弄得到处都是。这些事不难,小王学得很快,几天之后就干得有模有样了。
    他开始慢慢熟悉这个团部,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
    王德福是个话多的人,什么事都要唠叨几句,但心不坏。他教小王认字,教他怎么填写表格,教他怎么在军需官那里领东西。有一次小王把一份文件弄丢了,吓得脸都白了,王德福只是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再抄一份就是了”,然后自己熬夜重新抄了一份,一个字都没跟陈东征提。
    军需官钱胖子是个精明的家伙,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他对小王倒是客气,每次领东西都给足分量,有时还多塞两个罐头。但小王注意到,他对普通士兵就没这么大方了——有人来领鞋子,他给的是磨破了底的旧货;有人来领棉衣,他说“没了”,转头就把一箱新棉衣锁进了自己的仓库里。有一次陈东征来查库,钱胖子满脸堆笑地打开仓库门,陈东征走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
    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军官——赵猛、李国栋、孙铁柱、张大河。他们看到小王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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