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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渡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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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空脑 第十一章:织忆(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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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有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
    沈鹿晚站在原地。"跟着我的声音。"谢无渡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她迈出一步。脚下的触感变了——不是石板,是泥。带着湿气的泥。又走了一步,空气变了,是外面的风。有方向,有温度。还有——
    血腥味。
    "有血。"
    "……嗯。"
    她深吸一口气。血的味道她太熟悉了。但此刻她的手还是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的记忆。这是她娘的。
    "沈姑娘。不要抗拒。"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亮了。不是天亮,是蜡烛。一支,两支,三支。
    她站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土墙,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她认识这间屋子。不。她娘认识这间屋子。
    她站在角落,看着"她娘"从门外走进来。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有灰。她弯腰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沈鹿晚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她娘这么年轻的样子。记忆里的娘总是病恹恹的,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眼睛很亮,动作利落,嘴唇抿着,有一股倔劲。
    "像她。"谢无渡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转过头。他就站在她旁边。但她娘的视线没看过来。
    这是三十年前的记忆。他们只是旁观者。
    她看着那个年轻女人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是青色的。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就是这块玉。昨晚秦伯给她的那块。
    "先看。"谢无渡说。
    她闭上嘴。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她娘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是个男人。背光站着,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身形——很高,很瘦,穿着深色的袍子。
    "又来了?"她娘的声音很冷。
    "嗯。"
    男人在对面坐下。
    "东西带了?"
    她娘没说话,把玉佩推到男人面前。男人拿起玉佩,翻了一下。
    "这东西……"
    "你认识?"
    "见过。"
    "在哪见过?"
    男人没回答。他把玉佩推回去。
    "这不能给你。"
    "我不要。"她娘说,"我给你。"
    "代价呢?"
    她娘的手攥紧了桌角。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姓沈。三十年前在北边死的那个。"
    沉默。蜡烛噼啪响了一声。
    "查她做什么。"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想知道她是谁。"
    "查到了又怎样?"
    "她是我娘。"
    沈鹿晚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娘。三十年前死的那个人。是她娘的娘。
    "我知道了。"男人站起来,"三天后给你消息。"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还有一件事。"
    男人转过头。
    烛光照到了他的脸。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沈鹿晚怔住了。
    那张脸。她见过。就在她进这间暗室之前。他站在门口,送他们进来。
    "谢……"
    她猛地转头。
    谢无渡就站在她旁边。但他的表情很淡,淡得没有表情。
    "继续看。"
    "你——"
    "继续看。"
    她转回去,看着那间屋子。
    男人已经走了。门帘落下。
    她娘坐在桌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画面碎了。沈鹿晚感觉自己在下坠。胃里翻涌着。
    "沈姑娘。"谢无渡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吐出来。"
    她弯下腰,干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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