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是深灰金属,布满凹槽和管线,但没有任何发光物。空气里有股久闭不通风的霉味,像地下室里放了十年的旧帆布。
我们往下走了五六分钟,通道拐向右,空间豁然开朗。
一间小密室。
不到十平米,墙上挂着厚厚一层灰白霉斑,地面散落着破碎金属件和碳化纸片。墙角有张塌了一半的金属桌,桌边坐着一具枯骨。
深蓝色制服已经烂掉大半,胸口依稀能辨出一个褪色标志——两个重叠的字母。
黑石公司。
旁边放着一本用防水布包好的册子。
我走过去,蹲下,小心解开系绳。
是一本日记。
封面上是潦草的英文:“Project?M · Field Log · Dr.?Era?Vance”。
翻开第一页,字迹飞快,墨水褪成淡褐。
第一行写着:
“我们挖到了。它不是‘核心’,是一个器官。”
我往后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潦草记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它记得母亲哼过的调子。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在培养液里用细丝在壁上敲出那段旋律的节奏。我无法证明,但我确信——这不是造出来的,它曾活过。”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一串编号。
“它们不再回应呼叫了。外面,或许已经不存在。如果有人读到这份日志,记住:别碰渊眼底部的‘门’。那不是出口,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那里很静,像某种生物张嘴后的沉默。”
我合上日记,攥在手里。防水布被汗浸湿,留下一片模糊的水印。
“它说,渊眼底部有一扇门。”我看向众人,“那是……一切声音开始的地方。”
莱丽丝沉默了很久。
“那扇门,以前是我阿妈那辈‘守门人’关上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现在,还关不关得上。”
角落里,笛哥滋忽然抬头看向她。
他脖子上的白色石质牙饰,正泛起极微弱的淡蓝幽光。
像一盏将熄的灯。
又像某个沉睡的东西,睁开了半只眼。
我正要把日记收好,指腹无意间刮过最后一页的夹层,一张翘边的纸被蹭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不是纸——是一张炭笔手绘的地图。
线条粗犷,但每一笔都斩钉截铁。它画的是整座废墟的剖面:从大厅到培养室,到渊眼边缘,再到我们此刻的位置。
然后,一条线从中央穿过,绕过所有标着“危险”“守卫”的区域,直指底部一个点。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下面一行小字:
“捷径。但不要走。如果我们没回来,说明它还在。”
我抬起头,看向大家。
“它说有一条捷径。”
阿帕奇站起身,拍了拍灰:“走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那条被前人亲手标记、布满警告的线。
“先不走。”我说,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像藏起一个不该碰的念头,“先把日记看完。我们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至少知道对手是谁,再谈走哪条路。”
我们把洞口加固,决定在这间密室里稍作休整,消化莱丽丝带来的信息和日记里的记录。
墙壁外,深渊底部传来“渊眼”低沉绵长的脉动,像一头巨兽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那扇门的声音,我们迟早要面对。
而现在,我们终于知道它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