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69章 严嵩的最后一面【加更】(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分宜县城比徐阶记忆里小。
    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个地方。
    当年严嵩倒台,御史弹劾的奏章里提过无数次“分宜严氏”,那四个字在朝堂上反复碾磨,磨成了权奸的代名词。可分宜到底长什么样——街多宽,巷多深,土是黄是红——他徐阶从没关心过。
    轿子在一条窄巷前停了。
    老陈掀帘子:“老爷,到了。就是这儿。”
    徐阶弯腰出轿,站定。
    面前一扇木门,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门框歪了,拿两块碎砖垫着。院墙是黄泥夯的,墙头长了一丛枯草,风一吹,簌簌响。
    这就是严嵩的住处。
    当朝首辅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天下,抄家那日光金银就抬了三天三夜——最后落脚在这么个地方。
    徐阶站在门前,没动。
    老陈提着带来的礼——两斤参片,一匹细棉布,一坛黄酒——小心翼翼凑过来:“老爷,敲门吗?”
    徐阶抬手,叩了三下。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老妇人的脸探出来,皱纹堆叠,两只眼浑浊,打量着门外的人。
    “找谁?”
    “严惟中在吗?”
    老妇人上下看了看徐阶,又看了看后头的轿子和老陈手里的东西,没说话,把门拉开了些。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间灶屋,地上扫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灶屋顶上飘着一缕细烟。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收拾——赵宁的安排。
    老妇人领着他们往正屋走,边走边嘟囔:“老爷躺着呢,这几日精神不大好。你们轻声些。”
    推开房门,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药味、老人身上那种洗不掉的酸腐味,搅在一起。
    屋里暗,窗户纸糊得严实,只有一线光从破损处漏进来。一张木板床靠着北墙,床上堆着棉被,棉被里缩着一个人。
    严嵩。
    徐阶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他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瘦得只剩骨架,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几根贴在枕头上。
    脸颊塌陷,颧骨突出,皮肤干枯发黄,跟裹在骷髅上的一层纸似的。
    这是严嵩。
    嘉靖朝的严嵩。
    写得一手好青词,哄得世宗皇帝二十年不换人的严嵩。
    权倾天下,党羽遍布六部九卿,一个眼色就能让人家破人亡的严嵩。
    现在缩在这张破床上,跟一具还没咽气的干尸没什么分别。
    徐阶迈步进去。
    他拖了张木凳过来,在床边坐下。老陈把东西放在门口,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惟中。”徐阶开口,嗓子干涩,“是我。徐阶。”
    床上的人没反应。
    徐阶也不急。他坐在那里,看着严嵩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老人斑一块连一块,嘴微微张着,能听见喉咙里咕噜咕噜的痰音。
    “我来看看你。”徐阶说,“路上走了六天。从京师出来的,本来该回松江,改道过来了。”
    严嵩没动。
    徐阶继续说:“你还记得嘉靖二十年吗?我进内阁那天,你跟我说,往后同朝为臣,多亲近亲近。那会儿你坐在值房里,穿着大红蟒袍,意气风发得很。”
    没有回应。
    “后来这二十年……”徐阶顿了顿,“不提了。”
    他换了个话头:“我儿子徐璠,你知道的,没出息。给我惹了天大的祸。查下来,我这个当爹的脱不了干系。赵云甫给我留了条命,让我回乡养老。”
    严嵩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微。不确定是听见了还是自己在抽搐。
    徐阶盯着那张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看,你严惟中当年栽在儿子手里。我徐华亭,如今也栽在儿子手里。天道好轮回。”
    说完这句,屋里安静了。
    痰音咕噜咕噜,窗外有鸟叫。
    徐阶坐了一刻钟。面前这个老头一动不动,双眼浑浊地瞪着房梁,跟死了没区别。他开始怀疑自己跑这一趟到底图什么——跟一个半死的老头倾诉?
    他正要起身,床上的人动了。
    严嵩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那只手干枯得能看见每一根骨头,指甲又长又黄,微微颤抖着往上抬。
    嘴唇翕动。
    声音极细极弱,几乎听不见。
    徐阶皱眉,倾身过去:“你说什么?”
    严嵩的嘴又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含混的音节,依然听不清。
    “大声些。”徐阶又凑近了几寸。
    严嵩的手忽然抓住徐阶的衣领。力气不大,但很突然。那双浑浊的眼珠转过来,对准了徐阶的脸。
    徐阶下意识要后退——
    “呸——”
    一口浓痰,又腥又黄,结结实实糊在徐阶左脸上。
    温热的,黏稠的,顺着颧骨往下淌。
    徐阶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床上那具“干尸”笑了。
    严嵩笑出了声。沙哑的,破碎的,却中气十足的大笑。笑得浑身抖,笑得床板嘎吱响,笑得满脸皱纹全挤到一块去。
    “徐华亭——”他的嗓音嘶哑刺耳,每个字都带着痰,“你也有今日!”
    徐阶一动没动。
    浓痰挂在脸上,慢慢滑到下巴。他抬起袖子,一点一点擦掉。
    严嵩还在笑。笑够了,喘了几口气,盯着徐阶:“老乌龟!装了二十年孙子把我弄死,你自己呢?你儿子比我那畜生还蠢!你比我还惨!我严嵩好歹风光了二十年——你呢?你风光了几天?”
    徐阶没说话。手搭在膝盖上,不动。
    “报应!”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