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蒙古女人一个去烧水,一个去搬箱子——箱子里有参片、鹿茸、上好的艾草,还有几瓶赵府配的保胎安神丸。
海莲不哭了。她蹲在柱子根底下,瞪大了眼,看着这群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高姝路过她身边,停了一步,蹲下来。
“你是海家姑娘?”
海莲抽噎着点头。
“你娘没事。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弟弟或者妹妹了。”
海莲没说话,但哭声止住了。
一炷香。
两炷香。
产房里传来乌兰的吆喝声,和这座江南宅院格格不入。
然后——
一声啼哭。
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婴孩的啼哭。
海母站在廊下,腿一软,扶着柱子才没倒下去。老泪纵横。
乌兰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笑:“男娃!壮得很!”
高姝靠在廊柱上,长出了一口气。
海母想往里冲,腿却不听使唤了。她扶着门框,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一黑——
高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老太太!”
海母靠在高姝肩上,嘴里嗫嚅着什么,已经说不清话了。
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泪,笑着笑着就没了力气,整个人软下去,晕过去了。
高姝把海母搀到廊下的椅子上放好,让一个婆子看着。
转身回到产房门口,隔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乌兰正在给婴孩擦身子,王氏躺在床上,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活了。
母子平安。
高姝站在门外,没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指甲缝里还有泥。袖口的绣花蹭掉了一块,骑装上满是灰。
值了。
院子里,海莲扒着产房的窗户,踮着脚尖往里看。
里头传来婴孩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响亮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