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头都不许再伸。听见了没有?”
徐璠跪在碎瓷和冷茶中间,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听见了。”
徐阶没再看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经过门槛时,他停了一步,扶着门框,佝偻的脊背在逆光里显出几分萧索。
七十多了。
从华亭到京师,一千二百里。
他迈过门槛,吩咐等在廊下的徐福:“去套车。走旱路,今夜就出发。”
徐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跑向后院。
徐璠独自跪在花厅里,膝下的茶水已经冰凉。
日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射进来,把碎瓷片照得亮晶晶的。
他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走出花厅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仆人们进进出出地搬着行李铺盖,管家在大声吩咐套马备车。
徐璠站在廊下,看见父亲的贴身小厮抱着一只旧皮箱匆匆跑过。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顶青布小轿从徐府角门抬出去。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两个轿夫、一个车夫、一辆拉行李的骡车,和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的老人。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
徐阶睁开眼,透过那道缝隙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院。
灯火通明的徐府大宅,在夜色里渐渐缩成一个光点。
轿帘落下。
骡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吱呀吱呀,朝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