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08章 逼良为寇!(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肉体上。
    哭喊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破败的渔棚区。
    只有远处港口的丝竹声,还隐隐约约飘过来,婉转悠扬,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老林头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大站在父亲身后,攥着木棍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紫。
    他盯着东边那片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冲撞,像是要炸开。
    他想起小时候,老陈头教他修补渔网,送过他半条烤鱼。
    想起阿旺拉着他在礁石上比赛抓螃蟹,输的人要请喝一碗鱼丸汤。
    那些日子,海还是干净的。鱼,还是能捕到的。
    他不知道老陈头是死是活。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海,这个港,已经没有他们的活路了。
    “爹。”林大声音沙哑,“我明日……跟你一起走。”
    老林头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家父子带着孙女,背着破家当,离开了住了三代的渔棚。
    棚子空了,门板歪在一边。
    他们没回头看。
    码头另一头,渔民阿旺的破渔船,正缓缓离开渔港。
    船帆是补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被晨风吹得鼓胀起来。船上有七八个人,都是跟阿旺一样年轻、绝望、不服输的脸。他们低着头,避开码头上豪强船只的旗号,沉默地划动船桨。
    船尾的阿旺最后望了一眼宁波港。
    晨光中,港口已经忙碌起来。
    官督商办的大船正在起锚,巨大的铁锚绞出水面,带起大片黄泥和腥臭的海水。
    那些挂着郑家、许家旗号的巨舰,吃水极深,压得海面都凹陷下去。
    阿旺收回视线,用力摇动橹桨。
    破渔船在巨舰掀起的浪头里剧烈颠簸,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船上的后生们都没说话。
    阿水抱着膝盖坐在船头,怀里死死揣着半袋发霉的糙米,那是他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老六在默默磨着一把缺了口的柴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出暗红色的铁锈。
    “旺哥,咱们去哪?”阿水终于开了口,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往南。去双屿,去南麂。”
    阿旺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平线,“听说那边有岛,有淡水,没人收税。”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破渔船在浪谷间起伏,几次差点被掀翻。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们没找到传说中的岛,却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那不是官船。那些船只大小不一,有双桅的沙船,也有单桅的鸟船,桅杆上没挂旗,只在船头漆着白色的骷髅或者张牙舞爪的海兽。
    是海盗。
    或者说,是和他们一样被逼下海的穷鬼。
    两艘大船靠了过来,船帮上站着几十个光着膀子、手持钢刀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站在船头,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倭刀。
    “哪来的雏儿?”独眼龙吐掉嘴里的槟榔渣,“懂不懂规矩?这片海,是汪船主的底盘。”
    阿旺站起身,把磨了三天的柴刀横在胸前。
    他看着那些大船,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生丝、瓷器和香料,又看了看自己船上那半袋发霉的糙米和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兄弟。
    “我们是宁波出来的渔民。”阿旺大声喊,“地没了,活不下去了,来海上讨口饭吃。”
    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阿旺一番,突然笑了。
    “讨饭吃?好说。”独眼龙把倭刀往甲板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汪船主正缺人手。你们有两条路。一,连人带船沉了喂鱼。二,上了我的船,跟着汪船主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抢了官船,银子按人头分。”
    阿水吓得浑身发抖,老六死死捏着柴刀,手指捏得发青。
    阿旺没有立刻答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我们干。”阿旺转过头,音量不高,却异常清晰。
    独眼龙哈哈大笑,扔下一根粗麻绳。“算你小子识相。上来吧。”
    阿旺抓住麻绳,第一个攀上了大船。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破渔船。
    阿水正在用斧头疯狂地砍着船底。
    几下之后,海水涌入船舱,破渔船打着旋沉入了海底。
    这是断后路。
    接下来的几个月,阿旺才清楚,这片海上的穷鬼远不止他们几个。
    温州的、台州的、漳州的、泉州的,成百上千条破渔船汇聚在一起。
    他们失去了土地,失去了渔棚,被市舶司的批条和豪强的兼并逼上了绝路。
    他们和那些盘踞在岛屿上的倭寇残余混编在一起,学着使用火铳和倭刀,学着在夜间突袭官船。
    汪船主是个真倭只占三成的混血头目,手下有上万条命。
    他告诉阿旺,朝廷的海禁开了,但只给权贵开。
    穷人下海,就是死罪。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把这天捅个窟窿。
    入秋的时候,阿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撒网的渔民了。
    他穿着从官军尸体上扒下来的鸳鸯战袄,腰间挂着两把短铳,脸上多了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耳根的刀疤。
    这天夜里,无月。
    海面上起了大雾。
    阿旺站在汪船主那艘三桅大船的船头,手里举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