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更有用。
散股倭寇难剿,根子在粮草和后勤。沿海卫所年久失修,墩台残破,驻兵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拉网清剿?赵宁要是能在前线把屯田搞起来,军粮自给,那剿灭散寇就不是三个月半年的事,可能用不了两个月。
公事私情,两全的路。
胡宗宪落笔。
“赵宁贤弟台鉴——”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了好几息。
信不长,统共不到两百字。前面客气了两句,中间提了东南战事的现状——倭寇主力已破,残部流窜,军中缺善治后勤之才。末尾一句话,点到即止。
“浙中风高浪急,非一人可撑。弟之才具,用于田亩则惠一县,用于军前则利全局。望弟三思。”
写完。搁笔。
胡宗宪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没有提严家,没有提清流,没有提毁堤淹田。
但赵宁如果真是个聪明人,这封信里该读出来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漏。
胡宗宪把信折好,装进封套,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亲兵掀帘进来。
“这封信,送淳安。交赵宁本人亲启。”胡宗宪把信递过去。又加了一句。
“快马加急。三天之内必须送到。”
亲兵接过信,转身出帐。马蹄声在雨幕中碎响,很快被雨声盖过去。
胡宗宪站在帅案后面。低头看着沙盘。
沙盘上,从台州到福建,七面小旗标着七股散寇的大致方位。每一面旗都在缓缓南移。
往南跑,就是往福建跑。福建沿海有现成的走私网络,有勾结倭人的海商,有盘踞多年的海盗窝点。
这些散寇一旦跟福建的地头蛇接上头——
胡宗宪伸手拔掉了最南端的一面旗。
插在了福建漳州府的位置上。
帐外的雨还在下。
桌上的火漆封信已经被亲兵带走了。泥路上的马蹄印正在被雨水一点一点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