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调用。这是实打实的违制。作为杭州知府,他有权过问,也有义务过问。
杨金水在对面喝茶。汝窑的碗端在手里,小拇指翘着,很稳。
眼皮垂着,不看高瀚文,给足了对方思考的余地。
高瀚文站起来。
“沈一石的案子,我来查。”
杨金水没有立刻接话,等了两息。
“高大人秉公办事,洗冤纠偏——这才是朝廷命官该有的样子。”
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来送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了一句。
“高大人,有句话我多嘴——赵宁这个人,手里有王命旗牌。你去查他,他若翻脸……”
话说了一半,收住了。
高瀚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杨金水。
“杨公公放心。我是杭州知府,查杭州的案子——天经地义。”
杨金水目送他走出二门,站在廊下没动。
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砖上,又窄又细。
高瀚文出了织造局大门,轿子已经等在门口。
他没上轿,站在台阶上往北边看了一眼。
夜色里杭州城的轮廓模模糊糊,城墙上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
跟他一起来杭州的随从凑上前。
“大人,先回衙门歇着?”
高瀚文摆了下手。
“去沈一石的宅子。”
随从愣了。
“现在?天都黑了——”
高瀚文已经迈步走下了台阶,袍角在夜风里扫过石阶的边沿。
“粮食的事,一刻都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