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酣法,就像天塌下来也惊不醒似的。
燕铁衣摇摇头,喃喃的道:“太平日子过惯了,竟这么松懈怠忽……”
熊道元伸手朝楼后的第二个窗口一指,压着嗓门道:“魁首,那第二个窗户里头便是朱少凡的寝居,靠窗的一间是睡房,前头一进是间小厅--。”
燕铁衣间:“他是独自入寝的么?”
熊道元道:“恐怕和他老婆同睡吧?据我知道,他一个儿子住在外头,另两个女儿则住在另一闲,大的是第三个窗门那间……”
皱皱眉,燕铁衣道:“如果朱少凡与他妻子同寝,就有点不大方便了……万一那隐形凶手也躲藏在这里,稍一吵嚷,便极易惊动了对方……”
阴负咎冷酷的道:“她敢,如果朱少凡的老婆胆敢吵闹,我即当她有意纵敌,就地格杀!”
屠长牧立时瞪眼道:“负咎,你稳着点,魁首的顾虑是对的,在朱少凡混家的立拐来说,自己丈夫出了纰漏而遭至魁首亲临,更连夜审讯,足见事体严重,做妻子的那有不惊惶悚栗之理?这是情感上的本能反应,怎可骤而加以‘有意纵敌’的罪名?”
阴负咎硬板板的道:“律法之下不论私情!”
屠长牧不悦的道:“这并非论以私情,乃是人情、常情!”
燕铁衣一挥手,道:“不用争执,我自有主张!”
按着,他向熊道元道:“从现在开始,道元,你与厚德两人守伏楼下,任何人不准出入,若有强闯者,必须加以拦截;你二人身手纵然不敌那奸狡对头,至少也可以阻滞一时,情况只要发生,便即高喊求助,不得有误!”
熊道元与崔厚德齐齐点头,然后,燕铁衣又道:“长牧由窗口飞越,叫醒朱少凡,我和负咎自楼下溜上,于朱少凡自用小厅内进行审问!”
阴负咎有些顾虑的道:“魁首,如果房中睡的不是朱少凡夫妻而是那个对头呢?”
燕铁衣冷然道:“他一样跑不掉!”
屠长牧也道:“那家伙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住到朱少凡本人的卧室中去,如他有此行径,早就在朱少凡老婆面前暴露身份了,他会这么愚蠢么?更遑论朱少凡也不会荒唐到当这种既不必要,又易于秘密之险了……”
熊道元眨眨眼,悄单道:“另外,朱少凡岂肯让那冒牌货与自己老婆同睡?他就是豁了命也不干呀,虽然他那位尊夫人是又老又丑……
哼了哼,燕铁衣道:“少来打诨!”
屠长牧低声道:“那么,我们就依魁首方才吩咐行事了?”
燕铁衣颔首道:“不错,你加意小心!”
屠长牧信心十足的道:“魁首释念,就算真是那对头仇家住在里面吧,我也一样不会叫他占了便宜去!”
五条人影迅速分开,熊道元与崔厚德在两个可以互为呼应的角落处隐伏下来,燕铁衣与阴负咎便闪人大应奔向楼端,最后,屠长牧身形如电,飞快掠上了二楼那第二个窗口。
行动的快速与紧凑重合得非常适当,燕铁衣与阴负咎二人来到楼上朱少凡的门前之际,里面业已刚好点起了灯,屠长牧也满脸严肃的过来将房间开启了。
就算在这样的情景之下,燕铁衣对他的手下仍然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尊敬与礼仪--不在半夜擅闯对方的卧室,不令受嫌者于惊梦的同时感到窘迫;自来,他对他的属下习惯了威严、命令、叱喝以及慑制,但是,他却不伤害他属下任何一个人的人格与自尊!
侧身一边,屠长牧低声道:“是他夫妇二人同眠,我刚叫醒了他,他如今正在穿整衣裳--。”
点点头,燕铁衣举步入内,缓缓的道:“你确定是朱少凡本人?”
屠长牧道:“不会错。”
在这间清雅的小厅里,燕铁衣落坐于阴负咎搬过来的一张太师椅,阴负咎自己便站在燕铁里的身后很快的,里间那扇棉纸木格门轻启--没有点灯,里面是黑沉沉的--一个髻发凌乱,衣衫揉皱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还人方脸、浓眉、细眼、颔下蓄着三绺黑髯,而且,在耳垂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疤!
是的,他就是“青龙社”派驻“晋城”的“大首脑”朱少凡!
朱少凡面孔上神情是七分惊惶,两分抑制,加上一分睡意惺忪!但是,他目光甫一看清楚端坐室中的燕铁衣以及燕铁衣椅后形容森冷的阴负咎时,立即浑身栗栗发抖,脸孔惨白,像一个垂死者睹及索魂的阴差由现眼前的那等惊恐和绝望,原先面庞上的一点抑制力与睡意的蒙胧顿时一扫而光,换上的,全是这般的畏惧、怖栗,及惭疚了……
燕铁衣毫无表情的注视着朱少凡,他心中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但是,他仍然平静的开了口:“朱大首脑,你还需要我们盘问你么?抑是你自己一五一十的说个清楚?”
脸上的肌肉一下又一下的抽搐着,朱少凡的双眼中光芒在颤抖,在纷乱的跳动,他猛然痉挛着“扑通”一声跪倒燕铁衣脚下,涕泪滂沱,恸哭如号。
“我错了……我该死……魁首,我是叫鬼迷了心,叫畏惧蒙蔽了理智……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我早就知道……我自己有数,我是逃不掉,躲不开的……魁首,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青龙社’上上下下的兄弟……”
燕铁衣冷漠的道:“不要哭,朱少凡,你且慢慢的说。”
以额头碰地,朱少凡咽泣着道:“魁首,我委实卑陋,委实可耻可恶,我罪孽深重,不可饶恕,……魁首,我不敢求你法外施仁,只乞求魁首恕过我的老妻与两个女儿,她们全不知情,全无关连,他们是无辜的,我做错了事,犯了律,我甘心承当,魁首,你杀我、剐我,我全认了,就请魁首勿要罪及我的妻女……”
燕铁衣低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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