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言叶月没有跟来。
她说要先回教室把作业补完,她走了之后,中庭就只剩下两个人。
风穿过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朝雾圆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
“啊.....凛。”
“嗯。”
“今天放学之后别忘了要到废弃教学楼那里集合哦。”
“好。”
“啊....好想让时间快点快进到那一刻啊,对了....等回去的时候还要跟冬花她们也再叮嘱一声.....”
朝雾圆把脸从怀里抬起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影森凛。
影森凛被朝雾圆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她并紧双腿,抬起手,轻轻将朝雾圆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困了的话,就好好的休息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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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闭上眼没过多久,上课铃就响了。
这一次不像午休铃那样拖沓,短促有力的声音在校园里炸开,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空气里。
朝雾圆从长椅上弹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影森凛跟在她后面,被她牵着一路小跑。
下午的课,总是比上午更难熬。
国语课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眯着,像在打瞌睡,又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艺术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巾。
她的声音很温柔,念起课本的时候,会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在等学生跟上。
影森凛把录音笔又从文具袋里拿出来,按下录音键。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橘色。
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粉。
值日生开始扫地,扫帚在地上划出,灰尘被扬起来,在光里飘。
朝雾圆把课本摞在一起,塞进书包,拉链还没拉好就站起来,书包敞着口,露出里面那本被压皱的笔记本。
影森凛把录音笔从抽屉里摸出来,至于书本之类的,因为今天一整天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过的缘故,所以省去了收拾的步骤。
她很快便随着朝雾圆一并站起了身,还顺手拉上了对方开着口的拉链。
“走吧。”她说。
朝雾圆点点头,把书包甩到肩上。
废弃教学楼在学校的最西边,从主教学楼过去要走十分钟。
说是教学楼,其实把这一整片区域称之为“旧校区”要更合适一些,只是矗立在其中的建筑里,这栋楼的怪谈最多,名字便渐渐被那桩桩件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盖过了。
以至于现在提起这片区域,所有人脱口而出的都是同一个称呼。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的密,枝桠在头顶交错,把天光筛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石板路上。
路灯还没有亮,暮色从树梢往下压,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摊被水泡开的墨。
朝雾圆走在前面,与影森凛并着肩,步子比平时快一些,校服的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晃动。
言叶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时地往两边扫,落在那些被藤蔓爬满的墙壁上,又很快收回来。
白濑冬花走在最后面,脊背挺得很直,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冬花,你走快一点啦。”
朝雾圆回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被放大了几分。
白濑冬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急什么。”
“天都快黑了——”
“天黑了也跑不了。”
朝雾圆张了张嘴,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旧校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写着“立入禁止”四个字,红漆剥落了大半,笔画断断续续的,需要辨认才能读全。
铁牌旁边的铁门虚掩着,门上的锁链垂在地上,锁头卡在链条的缝隙里,没有锁死。
朝雾圆伸手推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条约百米长的石板路。
路的两边是荒废的花坛,里面已经没有花了,只有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长得有一人高,草尖在风里轻轻点着头。石板路的尽头,
那栋传说中的废弃教学楼正安静地立在暮色里。
外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藤蔓从墙角往上爬,爬到二楼的高度便停住了,像一只试图抓住什么却终于松开了的手。
“....就是这里啊....”言叶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身子略微抖了抖。
朝雾圆点了点头,迈上台阶。
教学楼的门大敞着,门上的玻璃缺了一角,边缘参差不齐。
门厅里的光线很暗,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上印着几行脚印,有新有旧,歪歪斜斜地往里面延伸。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铁锈和雨水的腥气,感觉像是在嗅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抹布。
朝雾圆站在门厅里,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圆。”
白濑冬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调子,没什么起伏。
“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在这站着?”
朝雾圆回过神,转过身。
白濑冬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紫罗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她的睫毛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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