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然后压下去,推开。
门外的光涌进来。
白得刺眼,橘真绫眯起眼睛,走出去。
天台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要开阔。
灰色的水泥地面延伸向四角的铁栏杆,栏杆外面是城市的轮廓——密密麻麻的楼房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像一片被压缩过的钢铁森林,每一棵树都挤在一起,争夺着那点可怜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画布,连一朵云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心慌。
月见凛就站在栏杆旁边。
她背对着橘真绫,绿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不知从哪来的校服的裙摆被气流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的手搭在栏杆上,指尖垂在外面,整个人倚在那里,姿态懒散。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淡。
只不过与平时那种无精打采的淡截然不同,是另一种——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光滑,平整,什么也映不出来。
橘真绫在她的脸上找不到昨天那种轻松的调笑,找不到摩天轮上那片刻的柔软,也找不到任何残留的温度。
只有冷淡。
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碰不着。
“来了?”月见凛的身子稍稍站直了一些,但很快又松垮下去。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晚一些才到,毕竟上一次约会我可是将近踩点才出现呢。”
很平淡的谈话,仿佛只是在进行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聊天。
可橘真绫却感觉不到一点轻松,因为不论是时间地点还是状态,月见凛的表现都不对劲。
她没有回应。
月见凛没去在意她的沉默。
转过身,重新面对栏杆,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上。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飘到脸前,她抬手拨开,动作很随意。
“说起来,现在应该还是午休时间吧?吃过饭了吗?”
橘真绫依旧没有回答,对此,月见凛并没感到气馁或扫兴,只是继续自说自话。
“.....看你身上萦绕的那股拉面味,应该是吃过了呢。”月见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调笑的意味,但很淡,像刀刃上那层薄薄的油光,一闪即逝。
“啊....真是有失风度,明明是来跟我约会的,结果午饭的味道都没散。”
她转过身,朝橘真绫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又像小心翼翼地踩在人心尖。
校服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最后在橘真绫身前停下,月见凛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橘真绫的脸,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面干净的镜子。
她伸出手,指尖搭在橘真绫的衣领上。
先是左边,抚平了一道褶皱——那道褶大概是因为跑动乱起来的,在刚刚一直固执地翘着。
然后是右边,把翘起的领角按下去。
月见凛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她的指尖沿着衣领往上滑,滑过脖颈,滑过下颌,像一条蛇沿着树枝攀爬。
掌心覆上侧脸,她的手掌不大,刚好贴着脸颊的弧度,指尖停在耳根的位置。
橘真绫的皮肤被她的掌心贴住的地方微微发烫,宛如被一小块刚从火中取出的炭轻轻按住。
月见凛的拇指动了,指尖划过橘真绫的嘴唇。
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一触即分。
然后她的手指收拢,捏住橘真绫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很稳,像钳子夹住一颗螺母,不松不紧。
“是因为午休时间太短了,所以没来得及清理吗?”她强迫橘真绫低下头,与她的视线正视。
“这么看来,似乎约会的时间也有些窘迫了呢。”
话音未落,月见凛便松开手,后退一步。
指尖从橘真绫的下巴上滑开,没有留恋,像收线的钓鱼佬,干脆利落。
站在原地,月见凛的双臂渐渐举高。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伸一个懒腰,又也许是在拥抱天空,那个动作让人感到不明所以,直到两团光从掌心浮现出来。
不,准确来说,不是那种柔和温暖的光,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能量。
它们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在空气里跳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团的颜色在深紫和暗红之间来回切换,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恒星在最后时刻挣扎着燃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濒死的颤抖。
当光团凝聚到一定程度,月见凛便往上轻轻一抛。
两团光从她掌心飘起来,晃晃悠悠的,像两只刚学会飞的气球,方向不定,上下飘忽。
它们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经过橘真绫头顶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上方压下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像站在一列疾驰的火车旁边。
与此同时,又或者仅仅只是光团飞远的下一秒。
警报响了。
刺耳的到几乎穿透一切屏障的警报,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橘真绫下意识捂住耳朵。
楼下,操场上,食堂里,教学楼里,那些嘈杂的人声被警报声瞬间撕成碎片。
再然后,更加吵闹的声音混杂起来。
橘真绫透过栏杆往下看。
操场上的学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教学楼里跑,有人往校门口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被人群推着往前挤。
那些校服的颜色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像一条被踩碎了的彩虹。
橘真绫抬起头。
那两团光已经飘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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