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后日谈:那一日的大雨带走了什么?(第2/3页)
五年来,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家属,各种各样的眼泪。
一开始还会跟着难受,后来就习惯了,习惯到可以一边听着家属哭,一边面无表情地填写护理记录。
但最近这一周,她是真的很累。
不是因为工作量大,而是因为换班到了那个住在康复医学科的特殊病人。
那个白发的女孩。
听说是从四楼摔下来的,被送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保住命。
之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医生说大概率是植物状态,醒来的希望不大。
但家属....不对,她没有家属,来签字的是学校的人。
总之,不管谁来签的字,这女孩就这么躺着了。
小野每天要去给她换药,擦身,翻身。
做这些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多看那张脸几眼。
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怎么就....
她叹了口气,把凉透的杯子放回桌上。
“唉....什么时候才能轻松点啊....”她小声嘟囔着,伸了个懒腰,“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家躺着看电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野立刻坐直身子,把懒洋洋的表情收起来,换上职业性的微笑。
不管心里多累,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她抬起头,准备问那句说过几千遍的话:“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粉色的头发,琉璃色的眼眸,身上穿着深色的校服,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脚步没有停顿,像是根本没看见护士站,也没看见坐在里面的小野。
她径直走向住院部深处,动作轻车熟路,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小野愣了一下,那句“请问您找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道粉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诶?”
她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什么人啊?探病的吗?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凉透的杯子。
算了,管她呢。
反正不是来找她的就行。
住院部深处,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走廊很长,灯光是那种惨白的白炽灯,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编号和病人的名字,偶尔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声音,电视声,谈话声,或者压抑的咳嗽。
东城玲奈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每走一步,那气味就浓一分。
她不喜欢这个气味,哪怕早已习惯。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衫,身子佝偻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地心引力搏斗。
看见东城玲奈走过来,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浑浊,“能不能....扶我一段....我去那边....”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走廊另一端。
东城玲奈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从他身边擦过,脚步没有停。
老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东城玲奈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康复医学科。
这几个字印在门边的牌子上,白底黑字,很普通,和医院里成千上万块牌子一样普通。
但走到这里的时候,东城玲奈的脚步放慢了。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抬起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门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她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病房不大,和医院里那些挤着三四张床的病房不同,这里只有一张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折纸星星,窗台上有一盆绿植,叶子有些发黄,蔫蔫的,似乎只是吊了口气,但还活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床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短发,苍白的脸,安静的眉眼。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宽宽大大,显得那具身体更加瘦小。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双交叠着的手,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管子流进她的身体里。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嘀嘀响着,绿色的曲线在屏幕上缓慢跳动。
一下。
又一下。
东城玲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以前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闭上了。
只是那总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闭上了。
她伸出手,那只手曾经被握住过,曾经被按在胸口上,感受过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她轻轻握住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
很凉,比以前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嘀,嘀,嘀。
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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