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谁,没有人问过。脏水来了,他只沉默地张开手,说:反正也洗不干净。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巷子外走。口袋里那页作文纸贴着大腿外侧,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出了老居民区,路灯变得亮堂起来。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何晓文。
她按下拨号键。几秒钟后那边接了起来,声音有些意外:“姜棠屿?怎么了?”
“晓文,我想请你帮忙查找一个东西——许峰的消费记录。”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从电视声变成了静音状态,大约是走到阳台或躲进了房间。“他在网上打麻将,经常换不同的平台,你可以去他家麻将馆附近的网吧问问。他每次都开会员。”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
“不用怕,”何晓文的声音很稳,那种稳是公安局家属耳濡目染出来的,“我只说了网吧,别的都是你自己查的。而且,我也告诉你过——没有证据的怀疑叫猜测。既然你有怀疑,就去把它变成证据。”
姜棠屿挂掉电话,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不远处那座跨河大桥上,车灯像一串流动的珍珠,从东到西,永不停歇。桥下面是那条她坐过的堤坝,河风吹了一整夜,把一个人的故事吹进了另一个人的骨血里。
她把口袋里的三样东西摸出来看了一遍——一张写着“明天的补课我会带橘子糖”、一张画着橘色大海、一张七岁作文纸的碎片,所有线索尽头都指向同一个人名。
然后她把它们重新放好,拉紧校服拉链,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她做了一个决定。
周末,去许峰家麻将馆附近的网吧。
不是为了还孟贺一个清白——他大概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做这件事,是为了让那篇被水渍洇开的作文,重新被人看见、被人相信。为了在所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有人蹲下来,一瓢一瓢地把他身边的水舀出去。
哪怕只有她一个人。
哪怕那些水永远都舀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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