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了。
不是裂开,是整面单向玻璃幕墙在那只枯瘦手掌的推送下炸成了漫天碎片,玻璃渣裹着罡风灌进包厢,茶几上的果盘、红酒杯、竞价器被气浪扫飞,撞在墙壁上碎成齑粉。
老者的身形跟着碎玻璃一起冲了进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灰扑扑的旧棉袄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右掌拍出,掌风压缩空气形成一道白色的锥形气刃,直取叶尘的天灵盖。
化境宗师的全力一击。
这一掌拍下去,三尺厚的钢筋混凝土会被劈成两半。
底下大厅里,那个穿藏蓝唐装的老者闭上了眼,不忍再看。他身旁的年轻人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在抖。
拍卖台上,被砸进墙里的主事撑着膝盖,抬起满是血的脸,朝天字二号包厢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垂下了头。
所有人都在等一声闷响。
等那个穿地摊外套的年轻人被一掌拍成肉泥的闷响。
闷响没有来。
苏清寒被一只手拉到了身后。
那只手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稳得像一座山。她的身体被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包厢的内墙。
叶尘松开她的手腕,右手抬起来。
没有拳架,没有掌法,甚至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
他的右手就那么随意地往前一推,像在拨开一扇挡路的门。
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炸开。
不是光芒,是实质化的真气凝聚成了一只巨掌的形状。巨掌有三尺方圆,每一根手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掌心的气旋将周围的空气绞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两股力量在包厢正中央对撞。
老者的罡气气刃切在金色巨掌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尖锐嘶鸣。气刃的白色锥形前端接触到金色掌面的瞬间,像一根铁钉扎进了熔炉——锥形气刃从尖端开始融化、崩解、溃散,白色的罡气碎片朝两侧飞溅,打在包厢墙壁上,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
老者的笑容没了。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不是恐惧,是不可置信。他修炼了五十七年的化境罡气,在这只金色巨掌面前,脆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想撤。
来不及了。
金色巨掌撕碎了最后一丝罡气护体,拍在老者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爆炸,没有气浪四散的视觉冲击。
只有一声闷响。
“砰。“
像一只巴掌拍在一块豆腐上。
老者的身体从半空中被直接拍向地面,双膝先着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闷钝,密集,像踩碎一把干枯的树枝。紧接着是胫骨、股骨、骨盆、肋骨、肩胛骨——从下往上,从外到内,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老者的身体跪在包厢的地板上,但“跪“这个字已经不准确了。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折成了不自然的角度,上半身像一截被抽掉了骨架的布袋,软塌塌地垂下来。嘴张到了极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挤不出来。
全身的骨骼,寸寸碎裂。
一掌。
化境宗师,废了。
底下大厅里,那三个还站在拍卖台上的客卿,同时后退了一步。为首的枯瘦男人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十根手指在发抖。
穿藏蓝唐装的老者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他没有低头看,整个人钉在椅子上,脖子僵直地仰着,嘴半张着。
看台上,侯天泽的脚步停在台阶中间。
他的右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整个人的姿势定格在那里,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叶尘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他踩过满地的碎玻璃,鞋底碾过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走到看台的栏杆前,翻身而下。
他没有踏空而行,也没有借力弹跳。
他直接从六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去,鞋底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地面从落点开始龟裂出一圈蛛网纹,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稳得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大厅里没有人跑了。
没有人敢跑。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或者蹲在原地,或者趴在原地,用同一种姿态——僵硬的、不敢呼吸的姿态,看着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一步一步,朝台阶上的侯天泽走过去。
侯天泽的右脚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他主动放下的,是膝盖撑不住了。他的腿往后一软,整个人坐在了台阶上,屁股磕在大理石棱角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手往西装内袋里摸,摸出了一部手机,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戳了三下,没戳中。
叶尘走到他面前。
侯天泽的手机被一只脚踩住了。
鞋底碾在屏幕上,玻璃面板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蛛网状。
侯天泽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叶尘。
他的嘴唇在哆嗦,白金胸针上那个“侯“字在胸口起伏的带动下一闪一闪。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劈了,每个字之间都有明显的断裂。
“侯家……我爹是侯震天……你动我一根手指头……“
叶尘的右脚抬起来,踩了下去。
踩在侯天泽的左小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折断一根湿木棍。
侯天泽的嘴撕开到了极限,一声尖叫从喉咙深处冲出来,整个人在台阶上弓起身,双手去抱自己的左腿,手指还没碰到——
第二脚落下来。
右小腿。
又一声脆响。
尖叫变成了嘶哑的嚎叫,侯天泽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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