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灰,听见这话,赶紧往鸡窝跑——那只芦花鸡长得最肥,本来想留着下蛋,现在看来,该杀了待客。
有心也挤在人群里,拍着巴掌喊:“喝酒喽!吃肉喽!四有本事喽!”没人嫌他疯,反而有人给他递了块糖,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笑得更欢了。
润五和赵红霞也来了,润五摸着拖拉机的轮胎,感慨道:“四哥,你这步棋走对了,以后肯定能发家。”
“一起发家!”亲四拍着他的肩膀,“以后你家要拉啥,跟哥说一声,随叫随到。”
太阳落山时,亲四家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是从邻居家借的,上面铺着粗布,摆着碗碟。杀好的鸡炖在锅里,香气飘出老远;猪肉切成片,用酱油腌着;还有自家腌的萝卜条、泡的蒜,摆了满满一桌子。
亲四把拖拉机停在院子中央,车头上挂了朵红绸花,是秀儿找出来的,看着格外喜庆。他站在拖拉机上,手里举着酒瓶:“老少爷们,今天我四买了拖拉机,高兴!以后跑运输挣钱,不光我家过好日子,村里谁家有难处,我四绝不推辞!来,干了这杯!”
“干!”众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酒液洒出来,溅在地上,像开出了小花。
王娟端着酒杯走到亲四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四哥,我敬你一杯。你看你多有本事,不像我们家上官,啥也不会。以后还得请四哥多照应。”
“好说。”宗四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哥有的也就是你的”
上官祥云也跟着举杯,脸上堆着笑,却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说啥都是多余的,只能跟着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眼圈发红。
亲狼和亲虎忙着给大家倒酒,嘴里喊着“叔”“婶”,比平时懂事多了。亲狼给李老实倒酒时,还特意多倒了点:“李叔,以后我爹跑运输,你多帮忙看着点家。”
李老实受宠若惊,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占彪被秀儿扶着坐在主位,看着满院子的人,听着热闹的笑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他年轻时想让家人过好日子,没成;现在儿子做到了,虽然这儿子一身毛病,可终究是让家人挺直了腰杆。
酒喝到半夜,还有人没走。亲四醉醺醺地爬上拖拉机,踩着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院子里的桌子都在颤。众人笑着拍手,亲狼和亲虎也爬上车斗,跟着喊:“走喽!挣钱去喽!”
月光洒在院子里,拖拉机的红光在夜色里格外亮,像颗跳动的心脏。土坳村的夜,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也从来没这么充满希望过。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个念想——四能买拖拉机,他们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盖砖瓦房,娶媳妇,吃香的,喝辣的!
亲四趴在拖拉机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自己不是啥好人,吃喝嫖赌,欺负乡邻,可那又咋样?现在他有拖拉机,能挣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
至于以前的龌龊事,等我有钱了,谁还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