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萎缩了。
如果时间流速比例的“换算”不固定,那他之前的所有推算都要推翻。
陈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剩下的果实。
一共七颗。四颗已经干瘪到不能吃了,三颗勉强还算饱满。他把那三颗摘下来,放进空密封罐里,拧紧盖子。
三颗。
上次三颗修复了他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暗伤。
这次三颗,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不会在这里吃。
灰域里吃东西,上次是冒险,这次如果还冒险,就是蠢。
他把密封罐装进双肩包,站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震动,不是风吹叶片,不是灰速的细碎脚步。
是呼吸。
沉重的、粗粝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吸。
在他身后。
陈序没有转身。
他蹲着,保持那个摘果实的姿势,一动不动。
呼吸声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一股腥臊味——不是腐烂,是活的、热的、正在吃东西的动物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石行。
它不是应该在南边吗?
他慢慢转动眼球,用余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灰白色的甲壳,在不到二十米远的暗紫色枝干后面,半隐半现。它没有在看他。它在吃什么东西——一大团灰褐色的、在蠕动的东西。
灰速。
那只石行在吃灰速。
拳头大的灰褐色小东西,几十只挤在一起,被石行的嘴咬住,汁液从甲壳缝隙里挤出来,发出黏腻的声响。
陈序的胃翻了一下。
不是恶心,是肾上腺素。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但他不能跑。石行的视力不好,资料上写的——它主要靠震动和气味来感知猎物。如果他慢慢移动,不发出声响,不被风吹过的方向暴露气味——
他可以蹭出去。
他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好,确定没有东西露在外面。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重心从双脚移到双手,从蹲姿变成四肢着地的爬姿。
后退。
一次二十厘米。
呼吸声没有变化。
后退。
又一次。
地面在震动。不是潮汐的低频嗡鸣,是那只石行咀嚼时砸在地上的震动。
后退。
他的手按到了一块碎石。碎石发出了“咔嚓”一声。
石行的咀嚼声停了。
陈序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也停了。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停了——不是控制,是身体自己停的。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咀嚼声重新响起来。
石行继续吃了。
陈序慢慢呼出一口气,继续后退。这次更慢,更轻,像一只正在离开蜘蛛网的飞虫。
他用了一首歌的时间,退到了一块灰白色岩石后面。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快步走。
不是跑。跑会发出更多声音,跑会留下更浓的气味,跑会让心跳加速到影响判断。
走。
快走。
不要回头。
回到龟裂地中心的时候,陈序才停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汗。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生理反应。
他活下来了。
因为没有跑。
因为提前看了资料,知道石行的习性。
因为在那个“咔嚓”声响起的瞬间,他没有慌。
他直起腰,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然后喝下去。
心跳慢慢回到正常。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巨型植物带的边缘,在暗紫色的枝干之间,那只石行已经不见了。也许走了,也许还在吃,也许在看他——但他不能管了。
他必须回去。
界引在手里。光纹又亮了起来,稳定,持续。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根蛛丝上。
三秒后,他闻到了洗衣粉和下水道的味道。
出租屋。
凌晨五点零三分。
陈序坐在床边,把密封罐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三颗果实,深紫色,白蜡层完整,饱满度比上次的差一些,但还能用。
他把密封罐拧开,拿了一颗在手里,犹豫了零点五秒,放进嘴里。
热流炸开。
和上次一样猛,一样暖,一样从舌根蔓延到全身。
但这次他感受得更清楚了——不是“修复”,是“补充”。不是把旧的修好,是把缺的补上。
他不累。他凌晨四点多被烫醒,去了灰域,差点被石行吃掉,回来——不累。精神比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
第二颗。热流再次扩散。这次没有修复感了,身体像是被“充满”了。
第三颗。没有明显变化。
三颗果实,在他状态良好的时候吃,边际效应递减。
但如果他在极度疲惫、受伤、或者生病的状态吃呢?
效果会不会一样猛?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暂时不想验证。
他把密封罐拧紧,放进衣柜最里面的鞋盒里,和碎片放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黑色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记录。
“第五天。第四次进入灰域。潮汐前兆:光线变暗、地面低频震动。”
“发现:地面塌陷。上次的凹陷比之前深了至少五米,原因不明。”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石行。体型约2.5米,甲壳灰白色,对小口径手枪防弹的描述可信。攻击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