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四十八章:孤身守炼狱,铁血做归局(第2/3页)
“他知道你要来,盼了很久,却又怕你来。”
怕他涉险,怕他入局,怕他沾染这片无边黑暗。
赵铁生心口一沉:“我爸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老吴沉默许久,一声长叹,道尽半生心酸:“熬坏了。二十多年,餐无定时,夜无安寝,隐疾缠身,缺医少药。靠着一口气硬撑,撑到现在,全是执念。”
一路无言,满心沉重。
越野车最终停在深山腹地的石屋前。
破壁、锈顶、朽门、破窗。
木质房门漆面尽数剥落,露出发白朽坏的木茬,一碰就微微晃动。窗户糊着破旧塑料布,山风穿过林间,吹得塑料布呼啦作响,在死寂深山里格外荒凉。
这就是他父亲,蛰伏二十四年的家。
老吴推门,低沉开口:“老赵,你儿子来了。”
昏暗的光线倾泻而出,屋内潮气、药味、霉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赵志国端坐椅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袖口尽数磨毛起球,布料单薄,挡不住深山昼夜寒凉。
看见他的那一刻,老人沉寂多年的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铁生,你来了。”
时隔二十四载,父子重逢。
赵铁生几步上前,蹲在父亲膝前,积压半生的情绪瞬间决堤,热泪汹涌而出。
赵志国枯冷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力道极轻,极柔,像是触碰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怕打碎。
“长大了,彻底长大了。”
一句感慨,藏着二十四年缺席的所有陪伴。
“爸,你瘦了太多。”赵铁生嗓音哽咽。
老人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带过所有苦难:“山里条件苦,凑活活着就好。”
可赵铁生记得清清楚楚。
儿时的童年,最期盼的就是父亲归家。每次探亲,父亲都会亲手给他做红烧肉,文火慢炖,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口鲜香,是他童年最甜的滋味。
那时的父亲,有灶台,有家,有烟火,有牵挂。
而如今,深山绝境,无锅无灶,无肉无米,只剩糙米野菜,苦熬岁月。
“爸,我带你回家。”他再次开口,语气决绝。
赵志国轻轻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无奈与沉重:“铁生,我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赵铁生留在深山石屋,寸步不离。
他亲手刷洗生锈的铁锅,用铁丝球反复打磨,将厚厚的锈迹尽数擦去,让破旧铁锅重新发亮。
山里只有最粗糙的糙米,干硬硌喉,他便多加清水,慢火久熬,熬得软糯易消化。
餐桌上的菜,只有老人平日里上山挖来的野菜,寡淡无味。他一遍遍清洗泥沙,沸水焯去苦涩,简单拌盐,便是一餐饭食。
看着桌上清苦至极的饭菜,想着江城老街面馆里,整日熬煮的醇香骨汤、码放整齐的卤肉、青翠鲜嫩的葱花,一暖一寒,一盛一苦,极致的落差,刺得赵铁生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二十四年人间烟火,他安稳顺遂,衣食无忧。
他的父亲,却在炼狱深山,餐风饮露,苦熬余生。
“爸,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去?”
赵志国沉默良久,望向窗外幽暗山林,字字沉重,道破半生隐忍:“因为龙哥还在。”
“金三角头号毒枭,我盯了他二十多年。”
赵铁生浑身一震,指尖骤然发抖,心底所有疑惑瞬间落地。
他想起老K那句隐晦的提醒,想起宋佳音不惜自揭伤疤的辩解,想起所有人默默的守护与隐忍。
原来从无官方任务,从无编制备案,从无后方支援。
他的父亲,没有名头,没有勋章,没有记录。
只是孤身一人,隐于黑暗,以血肉为盾,以执念为甲,独自蛰伏炼狱,默默守护国门安宁。
一个人,扛下了一座深渊,守住了一方人间。
“爸,你辛苦了。”
最简单五个字,藏尽所有心疼、敬畏与心酸。
赵志国老泪纵横,半生坚韧,彻底崩塌。
第三日夜,雨势渐歇,夜空透出零星星光。
不多,却格外清亮,孤零零悬在墨色天幕上,遥远又倔强。
赵铁生坐在门口石阶上,望着遥遥星空。
耳边反复回荡着老王、张局、宋佳音所有人的话。
他不是叛徒。
他不是内鬼。
他是无名英雄,是隐于黑暗的守夜人。
赵志国缓步走出,坐在儿子身侧,夜风拂动他花白的鬓发,微凉孤寂。
“铁生,你恨爸吗?”
恨他缺席童年,恨他杳无音信,恨他让你半生无父可依。
赵铁生转头,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滚烫:“不恨。”
“因为你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回,都是为了家国,为了人间安稳,为了我能平安长大。”
晚风寂静,星光温柔。
赵铁生再次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掌心用力,以少年温热,焐热半生寒凉。
第四日清晨,天光大亮,山雾弥漫。
归期已至。
赵铁生背好行军背包,身姿挺拔,褪去初见的酸涩,眼底只剩铁血决绝。
他要走了,不是放弃,是归来布局。
“铁生。”赵志国望着他,语气沙哑不舍。
“爸,我在。”
“我依旧不能跟你走。”老人眼底满是无奈,“龙哥未落,毒网未破,我不能走。我一走,二十四年蛰伏,尽数作废。”
赵铁生深深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彻山林:
“你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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